就知道!
路上九条三步一歇五步一停,不断的涌出不上进的念头。任晓川鼓励她:“再多走两步,跟着我把呼吸调整好。”
她眼睛里蒙着雾气,脸上是一副随时舍生取义的表情,看得三杯很心疼,他喜欢看她双眉含喜,美目流眄。一转身蹲下去,温柔的说:“来,我背你。”
九条不太好意思,脸更加红了:“爬山呢,还是算了吧,危险。”
他坚持:“别客气,虽然我知道你很沉。”
九条二话没说就趴上去了,心里还阴暗的想着,压死你,早知道就应该再多吃点东西的。
走了好久,她听出来三杯在喘粗气,轻声讲:“要是累了,就把我放下来吧。”
她的气息游走在耳边,温暖的轻柔的,他心跳得厉害,咳嗽了两声停下来,“我喝口水。”
九条忽然精神抖擞:“老娘我复活了,我自己走!”
“真的行么?”
“大男人的叽歪什么呢,赶快走!”
事实证明,她靠自己还是不行的,没走两步又累了,拖着任晓川的手当救命糙。“要不你给我唱首歌吧。”
三杯理了理额发:“真想听啊。”
她双颊红润,嘴唇也红得像能滴出血来,认真的点头:“嗯,想。”
任晓川想起了在船上的时候,她点头,他还傻傻的伸手去接。
“想听什么?”
“什么都行。”
“太阳光~晶亮亮~”
“换一个。”
“一二三四~一二三四~像首歌~”
“换个抒情的!”
“你怎么那多毛病。”
“我不走啦!”
他舔了舔嘴唇,又清清喉咙:“IshouldhaveknownallalongTherewassomeingwrongIjustneverreadbetweenthelines……”
他唱得不动情,但是动听。这是多老的歌了,promisedon'tcomeeasy,是九条曾经最喜欢的歌儿,有些不安的日子只有听着这首歌才能安稳入睡。
唱的人在前面大步的走,听的人在后面小步的跟。她握着他的手,紧紧的一直没放开。任晓川忽然很想问,九条,我的手够大吗?
第十章
最后,半死不活的九条烈士是在三杯壮士不抛弃不放弃的精神感召下;在三杯同志“你要是半途而废,我就跟你死磕”的顽强意志指引下;在三杯同志“向前进向前进”的红色革命呼声的鼓舞下,连滚带爬的踏上了那块被称作目的地的神圣不可侵犯的地皮。
耗时一整个上午,流干了珍贵的眼泪和辛勤的汗水。当确定云顶寺大门正热情的向他们敞开一百八十度的时候,九条同学义无反顾的趴在三杯宽阔的背脊上忘我的泪奔了。她甚至觉得应该为自己立一块牌坊,上面写着,历经磨难,万苦千辛,百折不挠,威武不屈,大难不死,有命下山。
当时三杯有点发愣,这是怎么地了。钩钩手拍了拍抵在他后颈上的额头。如此温馨的一刻,仿佛他一张嘴就必须是情深意重——“媳妇啊,辛苦你了”。然而,那厮却大煞了风景的说:“又不是逼你来出家的,放心,只是和尚庙,不收尼姑的啊。”
还“啊”呢。九条自认为是个挺大度的女人,煞风景就不跟他计较了,一路看青山绿水也腻歪,关键人家还是安慰语气,安慰得那叫一个惊世骇俗鬼哭狼泣啊,处心积虑都达不到这样的效果!
九条翻了个白眼,不得不意识到自己有点失态了。从容的定了定神,优雅的从三杯背上翻身下来,就差甩甩缰绳,拍拍马屁了。在他红扑扑的面容照耀下,吞了两口唾沫,好像吃了某种神奇钙片,爬了一座山后,气不喘了,腿也不哆嗦了,一手叉腰,一手抚额,像某种谢了顶领导干部一样指点江山:“咱到了?”
任晓川左右活动了一下险些永远也直不起来作为劳动人民来说十分重要的腰杆,指指前方一百米不到的寺庙大门,喘着粗气却仍然掩盖不去迷人的光芒:“对,咱到了。”
后来,九条回忆起那个金光闪闪的画面自问,当初白龙马驮着唐僧历经千难万险的溜达到西天的时候是不是也有这段对话啊。而后,她不得不想象着,当唐僧大彻大悟之后,一定揪着白龙马的鬃毛像马教主一样撕心裂肺的狂吼,这是为什么!你丫明明是条龙,带上我随便飞飞就能到西天了,你变什么马啊,你用四条腿跑什么啊,你麻不麻烦啊,麻不麻烦啊,你不嫌麻烦我还嫌麻烦呢!苍天啊,莫非三杯就是那个所谓天降大任么?你凭什么姓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