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晉的情緒起伏很大,剛剛跟家屬爭執時的怒氣已消散,此時垮下肩膀,垂頭坐在走廊的長椅上。
彎腰從自動販賣機里取出瓶礦泉水,何羽白將其遞給冷晉,輕聲說:「冷主任,你剛剛……有些失態。」
接過礦泉水瓶,冷晉擰開瓶蓋一口氣灌下半瓶,嘆息道:「我想起我媽了,她也是這種情況。可她的身體條件太差,上了手術台,十有八九下不來,就一直保守治療。」
何羽白皺皺眉,問:「決定保守治療的是你母親自己?」
「她是想做手術,像她那樣活著一點生存質量都沒……」冷晉搖搖頭,「我爸從國外請的專家團隊制定手術方案,可討論來討論去,成功率最高也只有百分之二十,最後他決定不做手術。他說,我媽要是下不來手術台,他得恨死自己。問題在於,我媽也沒堅持多久,要是她當時做了手術,現在可能還活著。」
沉默片刻,何羽白說:「做任何決定都有可能後悔,你不該為此糾結。」
冷晉垂下眼,凝視著手裡的水瓶,眉間刻出道深紋。
這時搶救室的護士跑到走廊上,看到冷晉跟何羽白後疾步走過來,告訴他們患者又發生了一次室顫。
「必須得手術了。」何羽白喃喃道,「再一次,他必死無疑。」
「給家屬下病危通知書。」冷晉迅速起身,「何大夫,走,制定手術方案去。」
何羽白微微勾了下嘴角,跟上冷晉的步子。
歐陽衍宇睡了個倒時差的覺,睜眼一看表兩點了。見何羽白還沒回家,他拿出手機給對方打電話。
「喂,你怎麼還不回家?」他打開免提把手機放到冰箱上,拉開冰箱門後對著空蕩蕩的冰箱皺起眉頭。
何羽白的聲音聽起來也像剛被吵醒:「患者還在手術。」
「你能進手術室了?」
「沒,我在外面等,這個患者歸我管床,我得等他出來,定用藥方案。」
「你那腦子,當醫生純粹是浪費。」歐陽衍宇拿出桶牛奶給自己倒了一杯,「你還回不回來?我上午十點回公司開會,晚上還得跟我老爸飛印尼,要到周末才回來。」
「嗯……一起吃個早飯吧。」何羽白歉意地笑笑,「誒,你和羽煌怎麼樣了?上禮拜他打電話給我,說你們又吵架了。」
舉著牛奶杯將自己摔進沙發里,歐陽衍宇冷哼道:「也就看在他是你親弟弟的份上,要不我早把他拉黑了。」
「我弟他……不是挺好的?」何羽白的話略顯底氣不足。
「是,真好,馬上要打聯賽了,我還得去警局保釋他。他腦子裡長的是肌肉吧,留下案底還打個屁的球!你知道我找了多少關係才把他的案底給抹了麼?」
「衍宇,他是為了你才和別人動手的,他說他看到那人試圖往你杯子裡下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