肝包蟲病?冷晉與裘主任飛快地交換了一下視線,對何羽白說:「這病在南方極為罕見,而且患者沒有接觸感染源的經歷,以及,CT並未照到子囊。」
「他的職業是高速公路養護員,高速上不是會有被撞死的野狗和狐狸需要處理?他應該是在接觸野生動物的屍體時感染的。」何羽白說著,走過去按壓患者的肝區位置,確認自己的診斷,「囊包鈣化,子囊跟鈣化點混淆了。」
冷晉眯起眼考慮了一會,點點頭。
「何大夫,你可以啊,這診斷我認可。」裘主任沖副手偏了下頭,「通知其他人,去辦公室制定手術方案。」
討論完手術方案,裘主任笑眯眯地問:「何大夫,要不要來我病區啊?」
何羽白抿嘴笑笑,沒說話。
冷晉往旁邊挪了一步,擋在裘主任跟何羽白之間,斜楞著眼質問道:「裘主任,幾個意思,挖我牆角?」
「你冷主任的牆角,誰能挖的動?」裘主任嘿嘿一樂,「我這不揮兩把鋤頭試試麼。」
「謝謝,請等我不在的時候再動鋤頭。」
說完,冷晉轉頭招呼何羽白回病區。
走出裘主任的辦公室,何羽白嘟囔道:「看來,就算試用期滿你不要我,也有人要。」
「我看誰敢要!」冷晉嗆聲道。
何羽白嘟起嘴,沖他背後做了個鬼臉。
上了整整六天的班,何羽白從未覺得時間如此漫長,卻又如此迅速過。平均一天睡不到四個小時,他越來越佩服從醫三十餘載的何權。雖然現在他已經不像年輕時那樣忙碌了,大部分時間都用在帶學生和會診上,但趕上急症還是隨叫隨到。
周日上午將大叔拜託自己翻譯的論文翻譯好,臨近十一點,他突然接到何權的電話。
「你到哪了?」
爸爸的一句話問得何羽白莫名其妙,反應了幾秒才想起今天得回家吃飯。
「馬上出門,剛有篇論文要翻譯。」他趕忙衝進臥室,夾著電話翻箱倒櫃——家裡要來客人,何權的要求他必須著正裝。
「你大伯他們都到了,你快點啊!」
電話掛斷,何羽白皺了皺眉頭。他還沒回國的時候,大伯只要去那邊出差就愛把他往社交場合抓,滿場轉著圈地給他介紹「朋友」認識。大多是行業精英,也有一些經營祖產的富家子。但無論是哪一種,何羽白都跟他們處不來,通常是離開會場便斷了聯繫。
有個年紀輕輕就得過普立茲獎的戰地記者對他很殷勤,何羽白也對他提出的話題很感興趣,倆人一起吃過幾次飯。可尚未到何羽白跟對方建立起感情的階段,那個年輕人便在一次採訪中被流彈擊中,殞命他鄉。
儘管只是把對方當做朋友,但聽到消息後何羽白還是消沉了很長一段時間。他覺得是自己給對方帶來了厄運,因為自從他們開始相處後,那位記者每次出採訪任務都會受傷。
在國外待了那麼些年,他經常會去教堂做義工,雖然那並不是他的信仰。他去找熟識的教士傾吐心聲,對方告訴他,人的生死,上帝自有安排,勸他不要為這件事所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