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老太太在十多年前被確診為二尖瓣狹窄,風濕性心臟病。這次入院是因為心包積液已經將心臟撐得像兩個拳頭那麼大了,壓迫肺部,並且有腎衰的指征。冷晉計劃是給她抽積液,可還沒等把她的各項指標提上來,人卻不行了。
從ICU里出來,何羽白見穎姐站在走廊上探頭探腦,趕緊迎上去:「您回病房吧,這裡風大,冷。」
「呂老太太能熬過去麼?」穎姐的妝已經卸了,清冷的燈光把臉打得慘白,看著比白天起碼老十歲。
何羽白惋惜地搖搖頭:「她歲數太大了,各臟器衰竭,目前來說,只是時間問題。」
穎姐眨巴眨巴眼,問:「我能……進去瞧瞧她麼?」
「稍等,我跟ICU的醫生打聲招呼。」
何羽白轉身去找同僚。過了一會,他回來帶穎姐進ICU去看病友。只能待十五分鐘,多了怕影響其他患者休息。
呂老太太的神智此時恢復了一點,能認出穎姐跟何羽白。穎姐握著她的手,邊摩挲邊說:「老姐姐,你可得挺住啊,今天你們家老葉不還說,過春節要帶你去澳洲旅遊麼。」
呂老太太勾勾嘴角:「去不了了……爬不起來……」
「你啊,就是平時不打扮,一點兒精氣神都沒。」
幫呂老太太把頭髮撫平整,穎姐自病號服的口袋裡摸出管口紅,抬眼徵詢何羽白的意見。按說為了觀察病患的情況變化,ICU里是不允許化妝的,但是何羽白想著待會可以幫她擦掉,於是點了點頭。
穎姐用手指頭在口紅上抹了抹,給呂老太太細細塗到嘴唇上,又拿出個小化妝鏡,讓她自己看。口紅一抹上,襯得呂老太太的臉色也紅潤了幾許。她抬起眼,對著鏡子笑了笑。
「瞧瞧,多漂亮。」穎姐說話的時候,眼眶有些發紅,「你好好養著,等你出了ICU,我給你來個全套的新娘妝,保准讓你們家老葉提心弔膽地怕你被人拐跑。」
「你個狐狸精……」
呂老太太笑著罵她。
從ICU里出來,何羽白看穎姐縮著肩膀,以為她冷,趕緊脫下白大褂給她披上。
拍拍何羽白搭在肩膀上的手,穎姐嘆息道:「何大夫,我將來要是到了這一步,別把我往這鬼地方送,就讓我漂漂亮亮地走。」
何羽白安慰她:「你的情況很穩定,徐大夫不是說了麼,做完這個療程,你再每隔一段時間來複查便可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