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羽白完全沒感覺到自己戳了冷主任的肺管子,還很輕巧地回答道:「沒啊,現在人均壽命接近八十,四十歲正當年。」
「我三十九。」冷晉的語氣並不愉快,可說完又感覺有點丟臉——只差一歲而已還非要掰扯清楚,未免顯得有些矯情。
「呃……我現在知道了……」何羽白乾巴巴地擠出個笑,轉臉按下電梯。
話不投機半句多,難怪姚新雨經常吐槽說,主任完全是憑實力單身,相親飯吃完沒一個再回頭找他的。
上次來何羽白家,冷晉只是在門口看了眼睡在客廳的兒子,並沒進去。這次他藉口上廁所把人家家裡里外外看了個遍——裝修和家具都是簡約風,以淺咖為主色調,給人以溫暖的感覺。雖然只有一個人住但很有家的感覺。不像他那,黑白灰的冷色調,還一點人氣兒也沒有。
他上來看何羽白住的地方,一方面是好奇心作祟,另一方面,也是想多了解一下對方。
眼看著試用期就剩十來天了,人肯定是得留下。雖然何羽白進不去手術室,但他各科室的片子都會看還能做幾乎所有分類的B超,光憑這兩條就夠其他人十幾條街。
這樣的人才要是被別人撬了牆角,他得悔死。
「冷主任,喝杯熱茶再走吧,外頭太冷。」
何羽白將沖泡好的五味散放到小吧檯上,沖剛打衛生間裡出來的冷晉歪歪頭。冷晉邊擦手——演戲演全套,儘管他連褲子拉鏈都沒往下拉——邊看擺在書櫃裡的書,聽到聲音後回過頭。
端起茶杯,他看著何羽白那副乖巧小媳婦伺候加班回家老公的樣子,心臟突然漏跳了一拍。
要命,趕緊喝口茶壓壓。
杯子裡的液體溫度剛剛好,暖心暖胃,理氣寧神,正舒緩了冷晉心中的躁動。他對何羽白勾勾嘴角,問:「你平時就喝這個?」
何羽白點點頭,突然又想起什麼,走到書櫃前打開櫃門,抱出兩本板磚一樣的厚書交給冷晉:「這是阮大夫問我借的書,麻煩你幫我帶給他,我不開車,背著進地鐵太沉。」
冷晉單手接過書,順道看了眼書名——《White Coat》和《玩命手術刀》。《White Coat》這本他看過,講述的是一群哈佛醫學生的實習經歷,出版日期並不比他放在辦公室書櫃裡的那本《外科手術的失誤與處理》更晚,寫書的人八成已經退休了。
「這本給他,這本我留下看。」他放下茶杯,將《玩命手術刀》夾到胳膊下面。
何羽白抿抿嘴,說:「那本只是一些醫療史上的趣聞……可能對你來說,沒什麼幫助。」
「就當放鬆腦子了。」冷晉感覺自己有點沒話找話,「呃,對了,你跟冷秦你們倆……怎麼樣了?」
要不是冷晉提起來,何羽白都快忘了有這麼一號人的存在了。他尷尬地搖搖頭:「最近太忙,一直沒聯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