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對方還有四五步之遙,姚新雨猛地收住腿。
沒救了,看頭與肩的角度,頸椎像是斷了,並且後面的石墩上斑駁地塗抹著鮮血和腦組織。衣服上貼著的黑色便簽,已被傷者口鼻中溢出的鮮血浸透。
「剛有個大夫,過來看一眼就走了!他媽的為什麼不救人!」衛紀堯跪在搭檔身邊,抖著手卻不敢碰觸對方,只得聲嘶力竭地大喊:「老楊!老楊!堅持住!馬上送你去醫院!」
他又回頭拽姚新雨的胳膊,不顧一切地生把人往下拉:「你還等什麼!」
姚新雨受傷的手臂被扯痛,禁不住眉頭緊皺。他用另一隻手拽住衛紀堯,試圖把人扯起來:「救不了了!衛警官,來我先給你處理傷口!」
「你他媽放屁!」衛紀堯猛地掙開他,暴怒地大吼,「他還喘氣呢!」
傷者確實一息尚存,但從姚新雨的專業角度判斷,這叫做嘆氣樣呼吸。也就是俗話說的只有出氣沒有進氣,是瀕死的臨床表現之一。
「真沒辦法了!現在你自己也需要接受幫助!」
姚新雨不多做解釋,弓身架住衛紀堯的身體往後拖。他剛才就注意到,衛紀堯的耳道出血了,說明有可能存在顱底骨折甚至腦挫傷。
「你們不救警察卻救殺人犯!放開我!你他媽的畜——」
衛紀堯的聲音戛然而止,身體開始劇烈的抽搐。姚新雨一看忙將他放躺在地,招呼不遠處救護車上的同僚帶急救包過來實施搶救。
衛紀堯心跳呼吸驟停,姚新雨立刻給他做人工呼吸和心肺復甦,直到救護車那邊的同僚趕到。
「插管!」
話音未落,插管工具已遞到手中。確保衛紀堯呼吸暢通後,他稍稍錯開身,翻開對方的眼皮用手電筒照了照——衛紀堯左側瞳孔縮小,右側瞳孔光反射遲鈍。他又觸診對方的頭部,摸到頂顳部明顯腫起。
「冷主任!這有個腦疝的!」他朝冷晉大聲喊出自己的判斷。
冷晉正在處理一個肋骨開放性骨折的傷者,聽到姚新雨的聲音,低聲罵了句「操」。
「有電鑽麼?」他問對面的隨車急救員。
「車上有。」對方驚訝地張了張嘴,「冷主任,你要在這開顱?」
冷晉繃緊嘴角,這使得他的面部線條愈發犀利:「不立刻釋放顱內壓,扔救護車上顛二十分鐘持續出血,救過來人他媽也傻了。」
對方無奈聳肩,摘去沾血的手套轉身鑽進救護車,翻出個手持式醫療專用電鑽交給冷晉。冷晉給手頭的傷者固定好胸帶後換了一副乾淨手套,拎著電鑽走到姚新雨旁邊,招呼旁邊的人一起合力將衛紀堯抬上輪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