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旱逢甘霖,金榜題名時,洞房花燭夜——人生三大喜事。所以儘管暴風快把窗戶都吹破了、雨點砸在玻璃上跟子彈一樣噼啪作響,鄭羽煌依舊盡職盡責地履行了新婚丈夫的義務,折騰得歐陽衍宇喊啞了喉嚨。
正是要勁兒的時候,突然傳來大力的拍門聲。鄭羽煌牙根狠咬,提氣吼了一聲:「誰啊?!」
「我,羽煌,開下門!」何羽白的聲音顯得十分急切。
一聽是哥哥找自己,鄭羽煌不能當沒聽見,低頭親了口歐陽衍宇,拽過被單把人蓋住,叮囑道:「我馬上回來。」
將房門拉開條縫,鄭羽煌探出濕漉漉的腦袋問:「有事?」
何羽白一看他那樣子就知道屋裡這倆人在幹嘛,頓時臉上燒得滾燙,好像反倒他自己才是被撞破好事的那一個。可就像他爸常說的那樣,生孩子不等人,他再難為情也得忍著:「洛叔叔要生了,你跟衍宇說一聲,讓他趕緊過去幫下忙,我暈血,上不去手。」
「現在?」鄭羽煌額角繃起青筋——中途剎車會憋死人的好不好?
「哥,容我幾分鐘行麼?」
何羽白臊得抬不起頭:「……那……那你快點……」
等何羽白順著牆邊溜走,鄭羽煌「砰」地撞上門。差不多過了十分鐘,歐陽衍宇急匆匆地衝出房間,邊往褲子裡掖襯衣邊朝洛君涵的房間跑去。
進屋一看那殺豬般的陣勢,歐陽衍宇本來就哆嗦著的腿更是發軟,咕咚一下坐到了地毯上。何羽白在門外眼瞅著他坐地上了,身體先於大腦行動,衝過去要扶他起來。
「何權你別壓我肚子!疼!」
洛君涵的一聲慘叫給何羽白驚得下意識地回過頭,正看見被手電筒的光束照亮、最最血腥、卻又是眾人最期待的一幕。
好……好多血……
暈過去之前,何羽白感覺世界變成了紅色。
「哥,哥?」
在齊羽輝急切的呼喚聲中,何羽白緩緩睜開了眼睛。風好像停了,屋子裡也亮堂了起來。
見他終於睜眼,齊羽輝鬆了好大一口氣,抱住他的肩膀說:「死活叫不醒你,嚇壞我們了。」
拍拍妹妹的後背,何羽白迷迷糊糊地問:「我睡了……多久?」
「七個小時,現在都快九點了。」齊羽輝坐直身體,攏了把他的捲毛,「爸跟直升機去醫院了,老爸守了你一宿,我剛讓他去休息會。」
何羽白睜大眼瞪著天花板,緩了半天才說:「羽輝……生孩子真可怕……你說……爸是怎麼熬過這三十多年的……」
「……」
齊羽輝皺起眉頭。她沒經歷過,但能想像的出來。可即便現場如何血腥,於她來說也就是那麼回事。而對於暈血的何羽白,她雖然無法感同身受可也明白,這心裡陰影絕對是筆墨難以形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