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他退出鏡子,喊護士把人推走再換下一個進來。患者二十出頭,看病歷是發熱三周,腹瀉,糞便見潛血,懷疑腸道腫瘤。
「哎,現在腫瘤發病的平均年齡越來越低。」孔大夫邊操作邊嘆息,「吃的都是人工合成的食物,喝的水也不乾淨,空氣還差,全是誘因,可你說,誰能不吃不喝不喘氣?」
何羽白點點頭,目光緊緊盯在屏幕上。鏡子剛進回盲部,他立刻喊孔大夫停手——屏幕上出現了一處潰瘍點,潛血可能是因此造成的。
孔大夫看到後說:「可能是腸結核。」
「嗯,稍等,我取個樣做活檢。」何羽白正要去取抓鉗忽然覺得胃酸直往上返,忙反手壓住胸口偏頭咳了幾聲。
「沒事吧你?」孔大夫關切地看了他一眼。
「沒事,中午吃的不舒服。」
何羽白皺皺眉。上一次吃排骨大概是十年前的事了,自從不吃肉之後他對這些東西再沒產生過想法。說來奇怪,中午在餐廳看見燈箱上的紅燒排骨麵照片,他口水含了滿滿一嘴巴,想吃得要命。吃的時候連骨頭都要嚼碎吸走汁水,冷晉看他那餓死鬼投胎般的陣仗,趕緊喊廚房給加了份排骨。
可吃完了又膩得慌,何羽白回病區去護士站問錢越要了兩片干檸檬泡水喝,才把膩勁兒壓下去。這會站久了,下腹隱隱作痛,但還能堅持。
——唉,真不該一口氣吃那麼多排骨。
雖然中午沒少吃,可在內鏡室里幹了五個小時活兒,何羽白出來卻又餓得前胸貼後背。回到辦公室後阮思平看他到處踅摸吃的,拉開專門放零食的抽屜讓他自己挑。
何羽白沒跟他客氣,拿出一大袋牛肉乾,沒幾分鐘就吃了個乾淨。
阮思平愕然:「何大夫,你不是吃素麼?」
「就……突然很想吃肉……」何羽白尷尬地團掉手裡的空包裝袋,扔進垃圾桶。
「這就對了,肉,該吃必須吃。」姚新雨抬抬手,「要說這老不吃肉也不行。我上周門診收個患者,精神萎靡,全身沒一個地方舒坦。老太太快七十了,吃了六十年素。檢查報告一出來,嚴重營養不良。回家吃一禮拜肉,今兒來複查,好麼,比我都健康。」
「人是雜食動物,消化系統對微量元素的攝取已經在進化中形成了固定模式。」徐艷在旁邊接下話,「各種酶的形成不是說這幾代人能改變的,一味的宣揚素食才健康,並不科學。」
何羽白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其實不純吃素,也吃魚、海鮮什麼的。」
「該吃就吃,哪那麼多說道。」冷晉進屋,沖何羽白抬抬下巴,「小白,收拾東西,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