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砸鍋賣鐵也買不起啊,要不讓鄭董給投點錢,我算技術入股。賺了錢三七開,怎麼樣,夠意思吧?」
「美得你,去年還報虧損兩千多萬,需要財政補貼。怎麼著?想讓我們家鄭大白當冤大頭?」
「他還能有什麼事兒比跟你結婚更冤啊?」
「秦楓,你行,等手術結束,咱倆單聊。」
「那個,爸,秦副院長,該進鏡子了。」
冷晉心說整個手術室就聽你倆了,根本不用換地方聊。
經腹腔鏡探查,闌尾稍稍偏離常規位置,位於盲腸前、子宮右上。長約十厘米,頭部明顯腫脹,已被大網膜包裹,未出現壞疽和穿孔,盆腔內有少量淡黃色積液。
探查至此,冷晉稍稍有了片刻的失神。即將被切除的罪魁禍首之下,是那個孕育著愛情果實的神聖器官。粉紅色的外壁布滿豐富的毛細血管,比普通狀態時更飽滿,正柔軟而堅實地保護著內里的小生命。
「還有二十分鐘,冷晉,你手得快。」
何權提醒他,同時強迫自己將目光牢牢鎖在屏幕之上。他看過無數次,可沒有一次像眼下這般揪心。如若冷晉稍有不慎用器械碰觸到子宮,極有可能引發宮縮,那樣他就得跟自己的小外孫說拜拜了。
冷晉應聲回神,用電刀分離闌尾繫膜,將整條腫脹的闌尾游離出來。他的動作既輕巧又迅速,就像下筆如有神的作家,又或者是胸有成竹的畫家,器械的每一毫米移動都準確有效,引得在旁觀看的秦楓不住地點頭。
他讚賞道:「冷晉,你這手藝比起我爸,那可真是青出於藍啊。」
「秦老師動過刀的心臟,應該比我切過的闌尾多得多。」冷晉並未分神,說著話,手上節奏依舊。
「不用謙虛,你要沒把金剛鑽,何主任不可能把小白交給你。」秦楓偏過頭,問目光凝重的何權:「何主任,我說的沒錯吧?」
何權甩他一句「沒注意聽你說什麼」。
「我是說,你眼光高,從年輕的時候就是。要不咱倆就成了,哪輪得到鄭志卿啊。」只要坐進手術室里,秦楓便一如當年,跟誰說話都像在調情。
何權撅他:「當這麼多人少嘴上沒把門的,再胡說我告訴錢越去。」
冷晉一邊往闌尾根部扎可吸收縫合線,一邊在心裡嘀咕:還好丈母娘眼光高,要不我上哪娶媳婦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