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眼孔,谢楠不能完全的看清自己身在何处,只是眼前的场景有些熟悉,一座古塔披红挂绿的在自己眼前,而塔前摆好的祭台上已经列上了三牲,庄重的等着自己。
自己已经穿上了颇为考究的祭服,手摇木铃,嘴里讲些生疏词语:“古塔神仙,于斯显灵,蝼蚁之众,祭祀仙灵……”
然后高香燃起,纸钱也纷纷扬燃得遮天蔽日,随后各种祭品堆了上来,爆竹声和台下纷纭民众祈祷之声嗡嗡的连成一片。
好像是一部用傩面看的电影,谢楠依然思考着所看到的一切,但是自己的眼睛好像并不是自己控制,它正按着这一出电影的方式在转动。
几位壮汉四脖子汗流的将这些祭品抬将到塔门口,满地红色的炮仗碎屑和空气中的青烟好像能闻出味道来。
可现在还是看不出到底是什么意思,像是谁深留下的一段记忆?
将塔门打开了,充满铜锈的大锁发出了无可奈何的叹息,大门后面是一个空空如也的石板,另一个土司牵起一头犍牛缓缓过来。
望着皱纹深刻的老司和目光涣散的犍牛,谢楠却好像有几分熟悉,只是不知道这到底是傩面的哪一个主人所留下的。
而后几个壮汉抹抹黑汗,抖动肌肉将绳索套上牛脚,猛一起劲,将强壮的水牛轰然拉倒,大水牛愤然哀鸣,无奈的流下眼泪来。
用一柄寒光四射的尖刀,伸手过头,尖刀在阳光下耀出金属特有的色彩,银亮的刀刃在坑坑洼洼的黑色刀背衬映下显得夺目极了,牛眼望过,居然露出了些许无奈,静了下来。
手起刀落,牛血涌出,泛着泡沫四下流淌,人群仿佛压抑着的情绪瞬间爆发起来,在黑压压的脑壳下喊出几声嚎叫,无数的鞭炮开始叫响,在脑子中炸开一样轰鸣。
看着水牛哀鸣辗转死去,台下民众疯也的加快了磕头的速度、直到额上微微渗出血色,死亡和希冀在这一刻夸张到极致。
穿着黑青色短褂的苗人或者洁白洋布的汉人们一起发出类似言语但又含糊不清的声音,嘈杂着渐渐变大声进而统一,变成了绕着这古旧老塔的香烟,变成河中水流涌动的震颤。??
血流变得黑亮而厚重,却涌动流向古塔的脚下,然后沿着裂缝消失,速度很快,好像地下有某种力量在吸吮。
眼见着这一幕,谢楠不禁惊恐起来,这个祭祀场合好像暗藏太多不能了解的东西。
这时候透过眼孔看到另一个祭祀走了过来,那张脸有些熟悉却一闪而过,然后万花筒却又转起,让谢楠又转进了不能自己的幻化过程中。
花纹停止的时候,谢楠睁眼看到的是夜空,星星满天的。
背后有人大声地叫着自己的名字,听声音像是老爸。
谢楠连忙将掉落在一边的傩面放进包里,朝着那个声音走去。
路灯下老爸略有佝偻的身影显得有些可怜,不过远远的就能感觉到他的气场,是一种无可奈何的愤怒,以及能穿过黑夜的矍铄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