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斷聯,也許是還在雨林裡面,衛星電話也不在身邊。」潘師良瞥一眼沈時曄的臉色,對顧影說,「委屈顧小姐了,遭這麼大罪,西澤少爺該回來陪一陪的。」
顧影受了一驚,一隻手抓住紗簾,「別叫他回來!」
沈時曄一隻手鬆散地抄在兜里,扭頭看她,「顧影,這種時候讓男朋友回來陪你,很正常。」
男朋友……
顧影頭疼而心虛地垂下臉。
沈時曄的目光無形有質,篤定地穿過屏障,令她疑心自己被他套了話。
如果是一對關係正常的戀人,在這種時候,怎麼會不委屈、不想要依戀對方?
「拜託不要告訴他。」顧影閉了閉眼,用真話來圓謊,「對不起,我在賭場工作一直瞞著他,是我自作主張,他什麼也不知道。」
九十九句假話里混著的那句真話會令整個謊言天衣無縫,可惜她面前的男人不好糊弄。
「他什麼也不知道。」沈時曄聽不出情緒地重複一遍,點了點頭,「他不知道你有抑鬱,不知道你一直被來路不明的男人覬覦,不知道你孤身伶仃母親不慈。他對千里之外不知名生物DNA序列的興趣遠超過對你,所以他一年裡有兩百天在南美,另一百天在世界上的其他地方遊蕩,不能從他繁忙的科考日程中抽出一些寶貴時間來關心一下你。」
在他嚴密的問話中,顧影的呼吸不知道什麼時候屏住了,「不是那樣的。」
「那是怎樣的?」他的語氣到此時才能聽出幾分嘲諷,「顧影,讓任何人來評判,都會認為你們之間的關係有問題。」
「……」顧影越說越氣虛,「我們有我們自己的相處方式,不告訴他,只是因為不想讓他擔心。」
沈時曄深深看她一眼,「原來你也知道,你去賭場會令他擔心。那你有沒有想過——在這裡看見你的時候,我的心情?」
第5章
插pter 05
沈時曄問完那一句話,顧影的呼吸便滯了滯。
片刻後,她垂臉笑笑,「說實話,我也沒有想到會在這裡見到你。客人來來往往,無非都是消遣的心情,我陪幾位老闆打牌,也是靠腦子吃飯,不比誰低賤。沈先生若是願意給我同樣多的錢,我一樣可以上桌陪你。」
「顧影。」他語氣更沉。
窒人的沉默中,駱詩曼敲了敲門,端著碗藥進來。
沈時曄順勢讓開床邊的位置,駱詩曼雖直覺他的臉色不對,但不敢亂問,隻眼觀鼻鼻觀心地將盛滿漆黑藥汁的碗遞到了顧影手上。
這碗藥,當著沈時曄的面,顧影端起來一口氣喝完。
——吞下去就後悔了,胃裡翻江倒海。
只為了逞一個強,沒想到香港人的苦口良藥,是真的難以下咽。
而這位香港人本人的討人厭,也半斤八兩不遑多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