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直接走到角落裡,尋了個紅絲絨的沙發坐下。這位置選得刁鑽,正對面是倫敦交響樂團的小型樂隊,旁邊有芭蕾舞者起舞助興,是個躲懶的好地方。
芭蕾好看,輕柔的室內樂也動聽,只是旁邊三個聚在一起說小話的千金小姐有些聒噪。
這是嘉寧進入社交場的第一場宴會,沈家用心,請了英國香港兩地各界名流,她們一個一個點過去八卦,看衣服看珠寶,評頭論足。
「那個戴寶詩龍鑽冕的是誰?真是有家底。」一個穿紅裙的女孩酸溜溜問。她脖子上帶一串鴿血紅的項鍊,但自然比不過別人大尺寸的tiara。
「豈止是有家底啊,人家是符騰堡公爵小姐。」
紅裙女撇嘴,「難怪,德意志廢黜王室啊。」
另一個人嘁了聲說,「她最厲害的地方可不是出身,而是能入Alex的青眼啦……」
「怎麼說?」
「Alex約女人很少有第二回 ,但是和這一位,光是被拍到過的date就有三次,現在都傳她是目前為止最有可能成為他正式女友的女人咯。」
顧影沒想到會在這裡冷不丁聽見沈時曄的情史,搖著紅酒的手停住。
西方傳統。
男女關係,先meet(認識),然後date(約會),最後relationship(確定關係)。date時期是一段關係的精髓,界限曖昧。雖然有不成文的third date rule,在第三次約會之前不親密接觸,但對百無禁忌的飲食男女來說,什麼都可能發生,接吻、上床。
顧影出著神,一股香風從她身邊飄過。駱詩曼像朵花枝招展的蝴蝶,提著禮服裙擺坐下,另一隻光潔的手臂自然而然挽住她的肩,「發什麼呆,跟我去玩呀。」
駱詩曼最近人逢喜事精神爽,手下的幾個會所蒸蒸日上,聶東煜的未婚妻受不了冷遇賭氣回了國,她在倫敦一人獨大,今天與聶東煜聯袂赴宴,桃花春風都寫在了臉上。
顧影「嗯嗯」兩聲,敷衍著她,注意力游離,分了一側耳朵去聽沈時曄的八卦。
那邊的女孩在說,「你真是不懂行,符騰堡這位早就出局了。Alex現在談的那個是香港莊家的莊詠頤插rlene,沈夫人欽點的兒媳,知根知底,這才是正經的交往對象呢……」
駱詩曼順勢側耳聽了聽,嬌嬌笑起,很是不安好心,「你要聽誰的料呢,還不如聽我講。」
顧影別過臉,耳畔珍珠耳墜搖搖晃晃,「無聊,沒興趣。」
「聽聽嘛,我的料可比她們的有意思。」駱詩曼漫不經心飲了半杯酒,「眾所周知,沈老闆約會很挑,出身不好的不約,不聰明不漂亮不知情識趣的通通不約。你猜猜,連巨富名媛們都被他擇菜挑瓜一樣對待……這個世界上,還有女人能被他放在眼裡嗎?」
顧影實事求是道,「他有挑的資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