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受害者背後站著的是哪一家,他對我媽媽太狠心?」
沈時曄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她的表情,斟字酌句,「顧影,我比你大很多歲,但有些話說出口,我不想顯得像說教。」
「你說。」她抬起臉,認真地聽。
「我見過很多人,為了種種原因,與父母兄弟反目。有的人是不得不做出取捨,有的人是故意為之,但他們最終都走上同一條路,那就是變成感情麻木套房,甚至可以買到江邊一塊地。那時候我們住政府廉租房……我很害怕,以為顧德珍會不要我。妓女的女兒,本來就是生在垃圾堆里的……我……」
「顧影!」沈時曄低聲喝止她。沉重的聲音裡面,有幾分是憤怒,幾分是疼痛?
顧影哽咽數次,幾乎說不下去,「就算、就算她真的不要我,我也不會怨恨她。可是,第二天,她像平時一樣為我梳頭,送我到學校,叫我不要擔心。晚上回家,她全身都是鞭子留下的傷——她為了打消那些人的念頭,去求了另一些男人……我趴在床邊哭,她說,媽媽可以疼,小影不可以。小影要和別的小孩一樣,漂漂亮亮、乾乾淨淨……」
沈時曄沉默著隱忍又隱忍,最終遵從心意用手臂將她顫抖的雙肩鎖進懷裡。
顧影臉埋在他的衣襟上,咬緊牙關,在幾個崩潰的鼻音之後,她終於再也堅持不住,倉皇放聲大哭,「我的媽媽本來比所有的媽媽都更好,為什麼、為什麼啊……」
她一聲一聲宛如泣血,「沈先著自己的造物,種花的人愛上了自己親手養出的花,很奇怪嗎?
顧影以為聶西澤幫助她,只是心血來潮之下的隨手,頂多的頂多,是伯樂之於千里馬的知遇之恩。
他從來沒告訴她,早在她出事之前,他已經耐心地等了很久,等她長大,等她畢業之後到英國來和他一起工作。
如果說在他眼裡世界上其他人都是愚蠢的金魚,顧影也是那條最特別最聰明的金魚,有資格游進他的魚缸。
她固執又認死理,在這種時刻,也不死心地要問個究竟。
聶西澤沉靜地看著她,「你不覺得,這個世界上,只有我們是同類嗎?只有你明白我,也只有我明白你。」
顧影啞然失笑,「怎麼會?像沈先生說的,你是個多幸運的人。而我……身無所長,一無所有。」她默了默,「我還能走到今天,都是因為你拉過我一把。」
想到兩年前的事,遙遠得像是上輩子的記憶,但她的確是幾乎被毀了。
每一天,進實驗室的第一件事是用頭去撞牆,握不住試管,手不停發抖,做不好最簡單最粗糙的操作。是聶西澤一次又一次抱住她阻止她,是他帶著她重新拿起儀器,是他在她崩潰時倒逼她一遍一遍重頭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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