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內沒有開燈,唯一的光源是落地窗的採光。太陽光被厚厚的積雪雲遮住了,兩個人的臉色都被光線襯得晦暗,看不清彼此。
顧影肩背挺直地從他面前走過去,手放在扶手上,背對他道,「沈先生,你是公眾人物,我是無名小卒,真的拼到身敗名裂的地步,你比我吃虧。」
「你大可以試試。」他淡淡地回。
「我會說到做到。」
「但你有沒有想過,拼得魚死網破,對你有什麼好處?只為了逞一時之快?」沈時曄在背後凝著她,「還是說,你怨恨我,已到了這種地步。」
「我也想問你,你為什麼一定要傷害西澤,那對你又有什麼好處?」她猛然回頭,眼底泛起強忍的深紅淚意。
沈時曄靜了片刻,面無表情地反問她,「你怎麼知道那是傷害而不是解脫?一直以來,折磨他的人是你,他看不清自己的心時你也在無視,等他過了自己那關來要你的愛情,你卻吝嗇於給他。但你又做不到真正的心狠,你根本不知道,你對他所有的猶豫都是巴掌之後的那顆糖,只會讓他反覆受煎熬。在你為他打抱我。」
「誰是你的女人?!」
「從昨晚開始就是了。」
顧影冷冷地笑了兩聲,「你做夢。」
沈時曄從她面前退開,對著窗口點了支煙,散開的煙霧氤氳了他的神情,「你不是說要曝光我?那我不能只擔一個虛名,卻什麼也得不到。你這樣的,叫做仙人跳。」
顧影被氣得一陣胸悶氣短,「你還覺得不夠嗎,還想得到什麼?真是得寸進尺——」
「我得到什麼,取決於你願意給什麼。」他玩夠了,這時候又開始裝正人君子,耐人尋味地注視著她,「我給你選擇的機會,接受我,或是拒絕我。」
顧影張了張唇,他像是預料到她的反應,抬手用指腹按住她的唇,「別這麼快說拒絕。」
「憑什麼?」她別過臉,一滴眼淚順著頰側滑下來,「我討厭你,為什麼不能說?」
香菸燃燒到盡頭,沈時曄沒有察覺,因而被燙了指腹。他蹙眉,手指蜷了蜷,指尖在菸蒂上壓出掐痕,「你討厭我,我知道。」另一隻手順著她下頜滑落,他的聲音也一起低下去,「但明明一開始我們不是這樣,不是嗎?」
「一開始……」顧影咬了舌尖,突然全身發燙,「一開始,我什麼也沒有想過。」
「那就從現在開始想。」他滾燙的掌心捏住她下巴,命令式的口吻,「好好想。」
他緩緩貼上來,充滿欲.念的呼吸籠住她的鼻尖,顧影條件反射地閉上眼,倚在桌沿的一雙長腿難耐地緊緊交疊。
承受不了的,再被他欺負一次,她不知道自己的防線會不會就這樣土崩瓦解。
顧影幡然驚醒,猝然推開他,跳下桌沿往外走,「我要想很久很久,你不會願意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