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影聽得笑起來,在寒夜中呵出一團白氣,有一絲無力。
她摸到一堵銅牆鐵壁。她逾越不過去,也索求不到進入的指令。
她點點頭,「以前還沒發現,沈先生原來會這麼尊重人。」
她當然還想問一問,究竟是他的心意不重要,還是他認為可以不在意。可是,再刨根問底下去,就不體面了。
她雙臂交疊在胸前,那束花被她抱得很緊,枝葉折在胸前,散發出花汁淡甜輕澀的氣味。她想了想,「既然如此,我正好有幾個不情之請。」
沈時曄微微偏頭,將新的一支煙咬在嘴角,用老式火柴點燃,「你說。」
「不要讓其他人知道這段關係,不要給我錢,還有……我們暫時,」說到這裡,她氣勢微弱,「不要上.床。」
果然,沈時曄聽到這裡,扯了扯嘴角,輕哼了一聲笑。
顧影臉一紅,鼓了鼓氣,「是認真的,上一次——很不舒服,我有陰影!」
沈時曄不置可否,把細長的煙捏折在掌心裡。
「你有沒有想過。」他淡淡一哂,「不讓旁人知道,就是沒有名分。你也不要錢……那麼在這段關係里,你還能得到什麼呢?」
「你。」
沈時曄低頭把折斷的香菸丟出車窗外,動作停頓了一下,「什麼?」
顧影看著他的側臉,「我得到了你,就算只是暫時的……」
沈時曄一言不發,只有抵在方向盤的手指驀然震顫一下,帶得儀錶盤亮了起來,發出低沉的嗡鳴。
顧影似乎不認為自己說了多麼大不了的一句話,說完,清澈的眸光便投向車窗外,地平線上,太陽已經高升,遙遙烘著樹木殘枝與地面的雪。
她可惜地嘆了聲氣,「天亮了。」
為什麼花時間較勁?好不值。
她眼睛睜得很大,與沈時曄隔著中控台對視。
晨光照亮他深邃的眉眼,也照亮他充滿慾念的眼底。他不動聲色逼近,沉重炙熱的呼吸灑在她鼻尖上。
顧影睫毛輕顫著閉上眼,以為又會迎來一個深入喉舌的長吻。
可是那些滾燙潮熱的慾念最後只變成了一個克制的擁抱,和落在她鬢角的輕輕一吻。沈時曄鼻尖貼著她柔軟髮絲,深呼吸著嘆息,粵語低斥她,「傻囡。」
***
清晨七點十五分,深青色塗裝的直升機準點降落在雪地上,渦流的巨大壓力吹開了四周的雪,露出灰色的石板地面。
Emma從機上跳下來,套裙領巾一絲不苟,讓人看不出她剛剛熬完一個大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