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時曄手指夾煙支著長腿靠在駕駛座一側,竟然沒有穿西裝三件套,一身青褐色的飛行員夾克、工裝褲、硬質軍靴,英俊得陌生。
見他掌心握著車鑰匙,顧影一愣,「你開車?」
沈時曄繞到她這一側為她扣上安全帶,撫著她臉頰,順勢在頸側吻了一吻,「難道你開?」
「可是……」顧影欲言又止,雖然上一次也見過他開車,但她依然感到深深的違和感。
還是覺得,他應該永遠坐在勞斯萊斯的尊貴后座、私人飛機的定製皮椅,而不是在這輛硬核座駕上手握方向盤,像個要帶著她赤手空拳搶劫玫瑰場的黑手黨教父。
沈時曄坐上駕駛座,瞥眼呆呆的她,「不喜歡?」
「……」顧影否認不了,小聲說,「……喜歡。」
沈時曄戴上墨鏡,勾了勾唇,丟給她地圖衛星電話和指南針,「我們要走兩天一夜,去的地方沒有信號,靠你看路了。」
顧影來不及冒出更大的疑問,沈時曄一聲「坐穩」,一腳油門就轟了出去。
*
越野車像脫韁的巨獸,區區不過兩小時,已從開羅市區經過戈壁、河谷,來到紅海的海岸線,破著溫涼的海風,一路往海邊的礁岩上開。
都說男人開車和到一片綠色。眼淚還在無意識地流,時不時就會可憐地抽泣一下。沈時曄分神輕撫她側臉,耐心等她緩和過來。
過了很久,顧影才滿含水淋淋的委屈看他一眼,「沈先生,你怎麼能這麼嚇我。」
「不好玩嗎?」沈時曄篤都有人鞍前馬後地伺候,該是十指不沾陽春水,不料他的野外經驗看起來比她還要豐富,眨眼間就組好了明黃色的方形帳篷,把車后座的物資一點點轉移進去。他做事很細緻,慢條斯理地壘著木材,不多時,帳篷前面便升起了穩定的篝火,嘶嘶地驅散了周圍的濕冷。
顧影恍然想起,很久之前聶西澤告訴過她,他第一次進野外就是表哥帶他的。
沈家在中東北非皆有產業,表哥雖然是港媒口中所謂「千金之子」,有時也不得不親赴戰亂腹地。在這些地帶,即便有私人安保,也總有力所不能及之時。所以他會開車、開小型直升飛機、野外生存、修理槍械、識別常見植物、給自己止血……這一切知識和經驗,他都親自教給聶西澤,很多年後,聶西澤又如數教給了她。
原來早在她認識他之前,他們的人生經驗就已經淺淺淡淡地交錯過。
帳篷前面有一棵毛毛樹,上面的爬藤一絲絲垂落,成了一個天然的門帘。顧影裹著外套穿過大樹的帘子,像貓一樣躡手躡腳鑽進帳篷裡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