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鎮定地為他們撳開車門,車子開出西營盤的窄道,在沿海車道上飛馳。今天太陽光很盛,被車膜過濾後不再晃眼,落在身上暖洋洋的正好。她蜷成小小的一團,側臉貼在沈時曄胸口昏昏欲睡。
回到中環,轉過某個街角,顧影忽然動了動鼻尖,眼睛還未睜開,手指已經準確無誤指向前面的一家烘焙店,「蛋撻。」
她這會兒才後知後覺自己有多飢腸轆轆,好餓,快餓死了。
這家烘焙店是很有名的網紅店,早晨九點,店門外的顧客已經轉著圈排成貪吃蛇。為一個蛋撻動輒排隊兩三小時,這是沈時曄不能理解之事。他吻一吻顧影鼻尖,「回家吃,家裡有點心師傅。」
「不要……」顧影又累又餓,難得任性一次。雙手握在胸前,虔誠地碎碎念,「……因為這家的蛋撻,我可以永遠留在香港。」
「……」沈時曄很想問,一隻蛋撻都如此重要,那他的位置擺在哪裡呢?但是跟蛋撻爭風吃醋太掉價,他把質問吞了回去,該為托起她的臉,沉聲道,「說你最愛我。」
他是貪得無厭的資本家,一遍一遍地確認她真的愛他。
顧影不知道他又發什麼神經,但她昨晚已經領教過不順從他的心意辦事是什麼下場。
「最愛你。」她甜絲絲地說完,湊到男人冷峻的下顎線旁邊啾一下,買一送一,附贈一枚香吻。
又驗證成功了——她昨晚說的都是真的,他真的可以毫無限制向她單方面索要很多很多的愛。
冷情的資本家沒見過這麼豐沛無私的愛意,被衝擊得目眩神迷。沈時曄低頭含著她的紅唇吮了吮,饜足道,「停車。」
助理走進烘焙店後廚直接簽支票,帶著新鮮出爐的蛋撻回來時不過才過了兩分鐘,剛剛吵著要吃蛋撻的女人卻已經電量耗盡,埋在沈時曄肩窩裡昏睡過去。
沈時曄一點也不覺得她出爾反爾,只心疼小寶貝累壞了,撫著肩頭哄睡她,一面吩咐道,「把主廚請到半山。」
這樣她就能在醒來的第一時間吃到蛋撻了。
於是這家馳名香港的烘焙店閉門謝客三天,排隊的旅客都收到一份維港的海景下午茶做補償。
旅客們拿人的樓上給自己打一條橫幅,「快跑!」
現在跑也不遲,她沒有蠢到乖乖待在他的地界裡。顧影當機立斷踩下床,不料第一腳綿軟無力,咚一聲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好痛啊……
顧影痛苦面具,許久之後,才忍過了全身的酸痛感,扶著床沿站直。
一位女傭聽見了她撲街驚天動地的響聲,端著一蠱湯進門,「顧小姐醒啦,廚房燉了石斛老參雞湯給你,益氣補腎的——哎呀,你做咩呀,醫生要你躺好的。」
顧影被香港人的苦藥湯羹坑過不止一次,看都不看一眼。還有,什麼叫做補腎,她一個妙齡少女為什麼要補腎!太荒謬了!
顧影給兩隻腳套上鞋,嘴角繃得死緊,「謝謝,我回家會躺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