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來的這群人各個是香港的老錢,是富豪圈內最濃縮的小圈子,這個是船王的孫女,那個是酒店業龍頭的接班人,彼此都是從小玩到大的,最熟的一班人。剛進了鮮花拱門,嘉寧便被一群小女朋友們截住了,顧影落了單,對其他人又不熟悉,高跟鞋篤篤地踩過木地板,乾脆仰臉賞起了牆上的畫。賓客忙著談笑風生,她反倒成了這藝術展唯一的觀眾。
「這是西班牙畫家T.G.Krug自刎之前所作的最後一副作品。玫瑰頭顱——致絕望的愛。」身後一道暗啞的聲音。
顧影轉過臉,莊文琦立在暗影處,身形微佝。幾天之內,他已經大變了樣,兩頰微凹,稱得上形銷骨立,撐不起一身量體定製的西裝。
她神情一冷,掉頭走向展覽走廊另一邊。
「小影,我今天過來,是要為上次的事情道歉。我不該……看到你和別的男人在一起,就瘋了。」莊文琦病態迷戀地盯著她的背影,微笑著,「我現在想明白了,他們都不重要,等你傷夠了心,你就會回到我身邊。」
顧影腳步咔一聲停住,揚起的臉冷若凍玉,「第一,別叫我名字,你不配。第二,你就是地面上的一顆灰塵,陰溝里的一隻老鼠,你在想什麼,沒有人在乎。你如果真的瘋了,麻煩左轉大嶼山23號精神病院,明白?」
「你變了。」莊文琦脫口而出,「為什麼?因為……他?」
上一次見到他,她明明還害怕惶恐,渾身發抖得說不出話。
莊文琦想起第一次見到她,13歲的少女,像頭珍稀的靈獸,精巧、柔軟、純潔,天生地適合被雄性徵服和掌控。
於是沈時曄出現的時候,莊文琦內心一震,心底既嫉妒,又不甘,又滋生了無盡的窺探欲。
有資格捕獲她的男人出現了,他是怎樣制服她的?是否咬著她的咽喉,掌握著她的柔軟,折斷她的腰……
隔著不遠的距離,莊文琦似乎聞到她的體香,也許還是被男人改變了,不再像少女時那樣青澀。
有人大步流星走過,打破了他的顱內高潮性幻想。聶西澤一身高貴純白西裝,襯得長身玉立。他長腿闊步走到顧影身邊停下,寬肩隔開了莊文琦粘膩如附骨之蛆的視線,「有病就去治,痴線。」
面朝顧影,他又快速變臉,溫和下來,「午安,Evelyn。」
顧影呆了呆,腦內緩緩冒出兩個巨大的疑問。
首先,西澤什麼時候回香港了?
其次,是什麼樣的巧合……讓他和她今天穿得像情侶裝?
顧影今天偷懶,也穿一身不會出錯的白。純白的及膝裙,白的長筒手套,粉珍珠的一套首飾。而聶西澤外穿白西裝內搭粉領帶,和她連配色都遙遙呼應上了,要說不是精心設計,都有點說不過去。
嘉寧像只採幕布。
「刪吧。」顧影挽住他胳膊,輕巧地開著玩笑,「五千萬,我打欠條給沈先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