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振霖的獨子早逝,身後並無順位繼承人,名下的股權早已注入家族信託,沈時曄想不出有什麼理由能讓他變動股權,便只是沉穩地頷首,「伯父請講。」
傭人從側室如少女的天真。
也許是因為,她生命中的痛苦有一部分轉嫁給了女兒,讓她仍有機會返璞歸真。
沈時曄無意深究她的變化,冷淡地掐了煙,「夫人,有何貴幹?」
顧德珍仍是怕他,或者說她本能怕著沈家的每一個人,但她仍往前踏了一步,「大少爺,我女兒她還跟著你嗎?她是你的女朋友,還是……」
她問不出口,女兒是否也和她一樣,做了豪門深宅里的情人。
沈時曄禮貌聽她講完,意興闌珊地提醒她,「顧影已經不是你的女兒。」
「怎麼會?」顧德珍顛三倒四地自言自語,「她都答應了今天來看我……她原諒我了……她就是那樣的孩子我知道的……」
沈時曄眉心一蹙,「她見過你了?」
他顯然不需要顧德珍回答,眼神在她腹部兜了圈,不帶什麼感情,「不錯,那我和她要有一個共同的弟弟了。」
不知是今日天陰地寒,還是沈時曄臉色太冷,顧德珍驀然打了個冷戰,「大少爺,你會庇護我們母子的,對嗎?就算不看在小影的面子上……」她自作聰明地學沈振霖的話,「……也看在你大哥的面子上。」
「我們的大哥……他是個真正的謙謙君子,溫和謙遜,向上孝敬父母長輩,向下愛護兄弟姊妹,」沈時曄散漫地勾了勾唇,「假如今天是他站在你面前,他一定會讓你放寬心。可惜,你今日面對的人是我。」
他的語氣分明是很清淡的,顧德珍卻像被重石壓住,捧著肚子僵直地立著。
「夫人,我的堂弟有很多,願你的孩子有被我照拂的福氣。」
*
回了正堂,沈振膺與沈振霖已敘完了話。沈振霖一路送他們父子到影壁前面,沈振膺揮了揮手,請他回去,「我和阿曄單獨走一走。」
清退身後亦步亦趨跟著的一長串僕從,在樹木深深的青石板路上走了一段,沈振膺才開口,「知道我今天為什麼推了公務,也要帶你過來?」
沈時曄在異木棉下站定,腳尖踩著一地花苞,「父親想說什麼?長輩的事,沒有我議論的道理。」
「不要覺得你伯父荒唐,晚年喪子是很大的打擊,如今有了新的念想,不容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