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影沒法說,是因為昨天做得太狠,事後沈時曄稱得上對她百依百順。
進了門,女傭送她上樓,低聲告訴她,先生晚八點回家,等她等到現在。還有,他的手似乎又出血了,卻不要醫生來看。
半山別墅半夜也不熄燈,除了臥室之外,其餘地方都燈火通明。但沈時曄偏坐在黑暗中等著她。
他的臥室穹頂外半是星空半是白沙的湖底,深夜水波靜謐,湖底水生植物泛著幽幽螢光,時而被他指尖的煙霧遮蔽。
桌面的菸灰缸已積成一道灰燼的小山。
「去哪了?」
「西澤家,替他看了傷口,他留我吃飯。」顧影俯身去看他手臂的傷勢,沒有意外地又開裂了,顯然他無視了所有醫囑。
「別用那種表情看著我,我要是想和他有什麼,早就有了,不會等到現在,更不會和你在一起。」
沈時曄不冷不熱道,「哦?我以為你是我搶來的。」
「你也知道啊。她的唇,用一種很窒息的力度將她擁進懷裡,「我要提醒你,你接下來說的每一句話都必須很小心,否則……我可能會生氣。」
顧影在黑暗中看了他的側救一個人?
傭人把sales請走了,告訴她們可以all in,又在顧德珍面前擺了張圓凳請顧影坐。
「瘦了。」顧德珍端詳著她,「這些日子,是不是很辛苦?」
在顧影的記憶里,顧德珍並未像這樣用母親的語氣和她說過話,只覺得更加陌生。
「我一直是這樣子。」她不自在,乾脆對顧德珍的肚子抬了抬手指,「幾個月了?」
一提到胎兒,顧德珍唇角泛起一點笑紋,「是個男孩。很安靜,像你,總讓我想起懷你的時候……」
顧影摸著茶壺沒做聲。顧德珍當年二十歲,懷了客人的孽種,第一反應是要墮下來。吃了藥,流了一注血,竟然沒墮成,反而生出了一個四肢健全漂亮的孩子。
她有些譏諷地笑,「沈家的小少爺和我有什麼好比的?人家是金枝玉葉,您用這個和我敘舊情,未免荒唐了些。」
「你是不是還在怪我?振霖讓我好好跟你談一談。我想了很久……」顧德珍抬眼看著她,一雙眼柔媚哀戚,這是她在男人堆里練出的本事。「媽媽過去做了許多錯事,可我也是第一次做媽媽,有做得不好的地方。可我現在真的改過了,會和振霖好好過日子,你就不能原諒我嗎?」
「你好像很聽振霖先生的話。」顧影微笑片刻,「媽媽,在我們還是一家人的時候,我也勸過你好好過日子,你為什麼不聽呢?是因為我不是你在乎的人,還是因為我不夠富有,不能讓你過上揮金如土的日子?」
天知道,她今天根本不想到深水灣來。可這份疑問在她心中盤旋已久,逼得她必須一問究竟——難道顧德珍這一生,必須靠男人來拯救嗎?
她作為女兒,拼力道太緊,沒有別的異樣。但假如開了燈,顧影就會發現他的下頜角咬得多麼緊,表情多麼冷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