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顧影沒有抗拒他的接近。沈時曄稍稍放下心。
至少她沒有再說離開。
*
到了山腳下,雪已經下得很大。道路被新雪覆蓋,只有幾道長長的車轍。
一輛越野車無聲無息滑了過來,駕駛座上的男人下車,遠遠朝他們看過來,挺拔的身影如北地白楊。
沈時曄眯了眯眼,氣息一瞬間已不可察覺地變了,充滿戒備與占有欲,「西澤,你不該在這裡。」
下一秒,顧影掙開他的手,「沈先生,我就不和你一起回去了。還有這個——也一併還給你。」
她不知何時已褪下了那枚戒指,捏在拇指與食指之間。
沈時曄猝不及防,冰冷的血液在身體裡面倒流。
他一瞬從高山跌入低谷。
「你在做什麼?」他輕微地吞咽一下,看起來尚且很冷靜,按著她的手指,強行將戒圈重新套進她的無名指,「訂婚戒指,戴上就沒有摘下來的道理。」
「沈先生,我們之間隔著一條人命,我怎麼能收你的戒指?」顧影古怪地看他一眼,像是訝異他的自欺欺人。
沈時曄微笑,「可是剛剛在你媽媽面前,不是已經見證、答應過了嗎?寶貝,別的事情,你怎麼賭氣都可以,但不要拿這件事開玩笑,好不好?」
「我在墓前戴上這枚戒指,只不過是因為我媽媽生前的最後一個願望,是看見我做沈家主母,我想,這樣大約也算滿足。」顧影看著他的眼睛,很平靜,「多謝你願意陪我演這最後一場戲。」
「演-戲。」沈時曄一字一句重複,眼底晦暗不清,「你是這樣認為的?」
顧影笑了一下,「你覺得不是就不是吧。反正無論是真是假,都要塵埃落定。」
「我不同意。」
他的聲音像一枚沉重黑色的巨石跌進雪地里,泛起沉悶的迴響。隨行的人都站得離他們很遠,不敢聽老闆的分手現場。就連聶西澤也只是懶散靠在車門邊,遙遠地聽著,因為感情的事,解鈴還須繫鈴人,而且他十分清楚,他光是出現在這裡,就已經足夠給沈時曄添堵。
雪下得很急,很快淹沒了腳踝。這種天氣,穿再多禦寒的衣物也會冷。沈時曄全身上下如同泡在冰水裡,其實有失溫的風險,只是他現在對自己沒有知覺。
風雪吹散他理由是——我後悔愛你了。」
沈時曄如墜冰窟,在他意識到之前,「後悔」兩個字已經徹底擊穿了他的心臟,帶來難以遏制的劇痛。
他猛然用手指擋住她的唇,「別說這種賭氣的話。」他著了魔地重複著,「你不是認真的,只是想要我痛,想要我傷心,對不對?那我現在痛了、傷心了,你高興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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