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先生……」
沈時曄的意志紋絲不動,「我不覺得這是消磨時日,更不認為沒有價值,因為這一切都和你有關,是你的生活,你走過的路。只要想到這些,我就——」
「沈先生!」
顧影驟然提聲打斷他,她不敢再聽下去。
她正在愛到不愛的道路上跋涉,用了很多力氣,才從一座高山爬到另一座高山。她好懼怕,怕被搖擺,怕自己回頭,又一腳踏空。
沈時曄沉默一息,呼吸也克制地沉了下來。
已經沒什麼好說的,顧影擰開門送他出去,在門邊錯身而過時,聽見他低聲一字一句,「我不會走。」
走廊外的光影在地上搖晃。
顧影手上死死地擰著,忽然叫住他,「之前你給我的手錶,一直忘了還你。」
沈時曄回頭,凝望著她,「別還。」
顧影「嗯」一聲,「忘記跟你說,手錶不小心摔壞了,已經扔了。」
沈時曄高挺的身形細微地一,「沈先生比我幸運,有個好媽媽,可以替他說話。」
黎宛央知她心底隱痛,輕柔看她,「倘若你願意,我也可以是你的媽媽。」
雖然沈時曄並沒向她提過,但她知道,他在紐約做了一枚足以傳世的戒指,是用來求婚的鑽戒。
顧影搖搖頭,釋懷地笑了起來,「夫人,您剛才問,我是否是可以找回他原初的那個人,我並不確定。可以確定的是,我已經不想去做這個人。和沈先生交往,我覺得很累。沈先生今後一定會遇到更好的女孩子,愛他、懂他、體諒他,能做他回去的路,我祝福他。」
——「可是他只要你呀。」
這句話,黎宛央幾乎就要脫口而出了,被她硬生生地咽了回去。因為她已經看出,這姑娘的心意之堅定,不下於沈時曄。
她不喜歡別人來當說客。
黎宛央把所有的話都克制回去,打開手包,拿出一個密封袋,「我前面的話,只是情之所至,你只當隨意聽一聽,不必放心上。我今日過來,其實只是為了給你帶一樣物件。因為太重要,必須親手交給你。」
她把東西放到顧影手上,分量很輕,是一支錄音筆。
「沈家收到你和西澤的婚帖那天,他吩咐阿良把這晃,還未想明白,已驀地反手扣住她的手腕,「真的扔了?」
「為什麼不扔?它碎了,碎得面目全非,無力回天。已經破碎的東西,沒有用。」
說完,顧影推開他的手。沈時曄心底剜痛,指骨一顫,竟然真被她掙脫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