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醇無聲地笑了笑。
看來不是不怕,是嘴硬不想說。
其實他有點後悔,下樓之前問的問題,問早了也有點唐突,起碼也該和和氣氣地吃飯的時候再問的。
姜恬生了一雙淺琥珀色的虹膜,看著挺漂亮,本來魏醇也沒多想,一直以為是小姑娘愛美戴了一副美瞳之類的玩意趕時髦。
現下小女孩的隱形眼鏡什麼顏色沒有?綠的紅的帶圖案的都有人戴,淺琥珀色這種都比較普通了。
但剛才在樓上,他幾次靠近細看都覺得這個美瞳自然得有點過頭了。
魏醇看出這姑娘不太想一個人呆著了,要不也不會磨磨蹭蹭地不把那堆小瓶子搬走,他倒是無所謂,多一個人一起無聊也不是壞事,他琢磨著找個話題聊一聊。
結果那句「你是不是混血」問得唐突,估計踩到人家什麼雷區了。
姑娘當時那副樣子像是想殺了他滅口,面無表情地甩下一句「我們整個家族都是中國人」就下樓了,魏醇還以為夜宵大概率是要泡湯,甚至做好了訂外賣的準備。
沒想到下樓就看見姜恬脫掉白大褂拎起了圍裙。
嘴硬心軟,跟江樾一樣。
不過,聊天都聊死了,還給他做夜宵呢?這麼善良?
江樾是他親哥,她又不是。
魏醇彎了彎嘴角。
這位姜小姐要麼是愛上他了,要麼就是,真的真的非常不想自己一個人呆著。
就跟他現在一樣,想要多個人隨便說點什麼。
有那麼一瞬間魏醇對姜恬是否跟他一起熬夜聊天這件事,突然變得有所謂了些,心裡生出了點「同是天涯淪落人」的感嘆。
魏醇翻著手裡那本《調香師的使命》,這書大概被買回來挺久了,封面都有點卷邊,裡面居然還挺新,看著有點像學渣的教材,只有表面有磨損。
他翻了幾頁,一串龍飛鳳舞的波浪線幾乎擋住了半行字,看著亂亂的不像女孩子的書,旁邊還標註了一句法文,C』est des conneries。
有一陣江樾經常往法國跑,連說夢話都是法文的,魏醇整天聽也沒記住半句,他從兜里掏出手機,下載了個翻譯器,把這句法語慢慢打上去,翻譯成中文。
C』est des conneries:
這是胡扯。
魏醇盯著翻譯結果愣了愣,沒忍住,笑出聲來。
背對著他煮東西的姜恬聽見笑聲偏過頭,看清他手裡的書,這姑娘冷著的表情里突然柔和了些:「你也覺得寫得好笑?是不是跟小學生似的?」
魏醇晃了晃手裡書,笑道:「我又看不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