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誰能告訴她,這個問題她該怎麼回答。
王密蘅尷尬的笑了笑,“民女本xing疏懶散漫,讓皇上見笑了。”王密蘅的話中有意。
康熙瞥了面前的女人一眼,他的神色雖然極為平靜,可王密蘅還是心裡一哆嗦,心裡不禁暗暗後悔。
王密蘅說這話的原因自然也是因為想要打消康熙的念頭,從迎接聖駕到這書房,她就是再遲鈍也知道康熙真正的目的是什麼。不然,他即便貴為一國之君,也不會隨便的踏入女子的閨房。
換句話說,他既然踏入了,那就意味著,這個女人,他勢在必得。
最可悲的是,這個女人,不是別人,而是她自己。
這邊王密蘅的心七上八下的跳著,那邊康熙卻已經饒有興致的拿起她平日裡寫的書法看著。
王密蘅惶惶不安的站在那裡,手心裡都是冷汗,她覺得自己這一輩子的不安和緊張都在這一天裡全部“享用”了,事實證明,伴君如伴虎這幾個字完全是經得起考驗的。
過了一會兒,王密蘅看見康熙終於放下手裡的紙張,然後走到了自己的面前。驀地,一種無形的壓力席捲全身。
這是她第一次清醒的認識到,站在自己面前的這個人,能夠掌握著她的生殺大權,她緊張的手心一直在冒汗,可還是拼命的告訴自己一定要鎮定。
好一會兒,站在她面前的男人終於開口說道:“宮中的女子甚少能寫出這樣好的字,密兒可願隨朕回京,讓朕能時常看到你的字?”
即便早有心裡準備,可當這一刻真正來臨的時候王密蘅才知道她高估了自己的定力,她的手握的很緊,指甲刺進ròu里的疼痛讓她清晰的知道自己的處境。
她很想搖頭,拒絕這個啼笑皆非的提議,可是,她知道,她不能,除非,她能殘忍的將府里四十多人的xing命置之度外。
她的腦子裡一片空白,後背上冷一陣,熱一陣,耳邊嗡嗡的迴響著康熙的那句話:“密兒可願隨朕回京?”
許是身體本能的反應,她不著痕跡的微微向後錯了一步,她看見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然後,便徑直走了出去,頗有幾分快意的味道。
康熙離開後,王密蘅像人偶似的一動不動的佇立在門口,直到陳庭敬捧著一道明huáng的聖旨過來宣旨。
“今有蘇州知縣王國正之女王氏,溫婉淑德,秀外慧中,特令隨駕回宮,欽此。”
王密蘅木木的跪在地上,她聽不清楚面前的人到底念了什麼,最後,腦子裡只有“隨駕回宮”四個字,直到陳庭敬把聖旨遞到她的眼前,她才怔怔的抬起微微顫抖的雙手接過來。
作者有話要說:
☆、告別
“民女領旨謝恩!”最後,王密蘅只能滿心苦澀的磕頭謝恩。
這一刻,她心中的不安一下子就變成了無邊的憤怒,好在她從來都是一個惜命的人,所以不管她心裡怎麼想,當下也別無選擇,只能領旨謝恩。
看著陳庭敬離開的背影,她的腦子裡一片混亂,短短一個時辰的功夫,她的命運就掌握在了別人的手裡,而這個別人,偏偏還是大清朝最有權勢的男人。
呵,九五之尊,她拿什麼來抗衡?
活了兩世,王密蘅從來都沒有像現在這樣惶恐過,那種惶恐和無助在心底一點一點的放大,讓她不禁打了一個寒顫。
自從她來到這裡,自認為最慶幸的事qíng就是自己的身份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漢女,漢女不用參加選秀,不會僅僅因為一個念頭,就被隨意的指給某個男人,這樣的話她就有足夠的可能嘗試著過自己想要的生活。
可是,她萬萬沒有料到,有一天,這所有的一切 ,都會被一道聖旨給顛覆。她根本就來不及消化,轉眼間就成了康熙的女人。
王密蘅閉上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回房間裡的,這一回,她終於體會到什麼叫做身不由己。她不能抗旨,不能逃走,同樣也不能一聲不吭就藏到空間裡。因為無論是哪一條,都足以讓她陪上全家人的xing命。
她從來都不是一個涼薄的人,那些在乎自己的人,她同樣也在乎。
她沒有孤注一擲的勇氣 ,更曉得天子之怒伏屍百萬是如何詮釋的,若要用親人的xing命來換取自己的自由,那她這一生,恐怕都不會感受到一點兒快樂了,能有什麼比背負著親人的xing命還讓人感到沉重的呢?
王密蘅還沒理清思路,自家老爹和娘親就急急忙忙的趕了過來。
“密兒,皇上說的可是真的?”自家老爹素來穩重儒雅,急成了這個樣子,大概已經知道了聖旨的內容。
王密蘅眼睛裡有些茫然,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該何去何從,喉嚨里有好多話要說,卻是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王國正面色嚴肅,道:“皇恩浩dàng,此事既成定局,你也只能盡心服侍皇上,為父不求你光耀門楣,只要你盡力保全自己,萬不可意氣用事。”
這麼些年,王密蘅還是頭一次見到自家老爹如此極嚴令色,不禁眼睛一紅,嗓子眼兒里都有一些難受,她當然知道這些話是什麼意思,在這個世界上,只怕沒有比自家老爹還了解她的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