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刑的太監動作利落,板子高高舉起重重落下,每一下都落到了實處,幾十個板子下來人便已經奄奄一息斷了氣。
殿內一片死寂,透著一股子冰冷的氣息,王密蘅微微抬了抬眼,看了一眼徹底癱軟在地上面上沒有一絲血色的勤貴人,她清晰的感覺到她身上散發出來的那種絕望和恐懼。
隨著太監宮女一個個斷了氣,那種絕望和恐懼已經換做一種木然。不會哭,也不會笑,只一動不動兩眼空dòng的跪在那裡,好像周圍的一切她都沒有了知覺。
王密蘅突然有些明白她為何要自裁,比起清醒的面對康熙的雷霆之怒她更願意無聲無息的了結了自己。
遺憾的是,她連死都不能自個兒做主。這樣的打擊,足以讓人奔潰,尤其,康熙還在她面前杖斃了朝霞殿的這麼多人。
李德全躬了躬身子,小聲地提醒道:“皇上,底下的奴才都已經處置了。”
命人杖斃了朝霞殿的宮女太監後,康熙的火氣明顯降了下來,他的目光落在跪在那裡的勤貴人身上,眼睛裡閃過一抹厭惡。
康熙揮了揮手:“挪去冷宮吧。”
“是。”他的話音剛落,李德全立馬朝外頭使了個眼色,很快便有兩個侍衛進來架起勤貴人。
見有人靠近,勤貴人臉上閃過一抹駭然,猛地撲到康熙面前跪了下來直接便抓住了康熙的褲腿語無倫次地求饒起來。
“皇上!臣妾不知道,臣妾什麼都不知道!”勤貴人淚流滿面,死死地拽著康熙的褲腿,像是抓著她生命中的最後一顆稻糙。
李德全見狀趕緊使了個眼色讓人將勤貴人給拉出去。
“皇上,臣妾……”王密蘅跪在那裡,看著勤貴人眼睛裡突然閃現出一抹孤注一擲的亮光。
“皇上,方才臣妾審問時便知勤貴人是害怕皇上怪罪才起了尋死之心,皇上不如聽勤貴人分辨一二。”德妃說完此話,又將目光移到了勤貴人的身上,眼睛裡含著一種警告的意味。
王密蘅離得她很近很近,正巧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她看得出,德妃說完這句話後,勤貴人的身子不著痕跡地瑟縮了一下,眼睛裡閃過一抹猶豫。
見她沒有說話,康熙的目光一冷,一腳就揣在勤貴人的心口上,勤貴人被康熙踹的跌倒在地上,因為痛楚而扭曲的臉頰蒼白的沒有一絲血色。
康熙的厭惡之意,通過這一腳而淋漓盡致的表現出來。
王密蘅瞧著康熙毫不猶豫的動作,心裡頭也有些微微發涼,但那也只是一瞬間而已。
在這個朝代,別說是帝王了,就是普通官宦之家的男子,也少不得都是這樣無qíng。寵著你的時候天上的月亮都能給你摘下來,厭惡你時你一舉一動什麼都是錯的。
就如那句話說的,喜歡你的時候覺著你很聰明,可厭惡你的時候又覺著你太過聰明。
所以,當康熙踢出這一腳時,王密蘅的心裡並沒有太大的起伏,帝王之怒伏屍百萬,比起方才被他下令杖斃的那些宮女太監,這一腳顯然有些不夠看了。
只是可憐了勤貴人,本就柔柔弱弱的身子怎麼能受得了康熙盛怒之下的這一腳?
勤貴人被踢到老遠,趴在地上好久才轉過頭來,她的嘴角滲出一絲血跡,嘴唇微微開啟,斷斷續續吐出幾個字:“求皇上放過臣妾的家人……臣妾身份卑微又沒有恩寵,連自己宮裡的奴才都管不住……臣妾實在愧對皇上……”
她這話斷斷續續說出來,含著一種莫名的悲涼。除此之外,王密蘅不知怎麼就從她的言語中聽出一抹不甘和恨意。
李德全見康熙不為所動,揮了揮手,就有人將勤貴人qiáng行拖了出去。
康熙淡淡地看了一眼跪在殿內的人,冷冰冰的道:“都回自個兒宮裡吧!”說完這話,便起駕離開了。
他一離開,朝霞殿那種沉重壓抑的感覺頓時少了幾分。
皇貴妃站起身來,抬眸道:“都起來吧,今日之事誰都不可妄議,不然就別怪本宮不念平日的姐妹qíng分!”
“是,嬪妾謹遵娘娘教誨。”眾妃嬪應了一聲,這才站起身來。
只是這種穢亂後宮的醜事,哪裡是一句“不可妄議”就能壓下去的。別忘了朝霞殿上上下下的奴才可全都被杖斃了,而朝霞殿的主子,也被康熙打入了冷宮。
這麼大的事qíng,總不能當作沒有發生過吧?最大的可能便是康熙前腳才踏出朝霞殿,後腳這宮裡頭就傳的沸沸揚揚了。
跪了這麼久,王密蘅的雙腿都有些發軟,qiáng撐著站起身來走到殿外,入眼處就是一片一片的血水,濃濃的血腥味兒沖入鼻間,讓她忍不住泛起一陣噁心。
直到回到祈祥宮,王密蘅的耳朵里依舊回dàng著那些被杖斃的宮女太監臨死前撕心裂肺的喊叫聲,她的面色有些蒼白,秋梅見狀,連忙命人熬了碗湯藥給她壓壓驚。
“主子,這些事qíng您看了便忘了吧,千萬別放在心上。”秋梅一邊勸著,一邊將湯藥遞到她的手中。
王密蘅接過藥碗放在桌上,順手就將秋梅的雙手握在自己手中。
秋梅的雙手冰涼,指尖都在微微的顫抖著。
這丫頭,自己都害怕成這樣了還qiáng撐著安慰她。其實,那場面誰見了不會害怕呢?尤其秋梅還和朝霞殿那些宮女太監一樣都是當奴才的。主子一句話,就能斷送了她的xing命。
紫禁城內,不知有多少這樣的冤魂。
王密蘅也不知道她該說些什麼,只用力地捏了捏她的手,希望如此能讓她安心一些。
“主子,快些喝湯藥吧,一會兒就涼了。”秋梅眼睛裡有一陣動容,只是王密蘅此時正低著頭不知在想些什麼,並沒有看見她眼中的神qíng。
“主子!”見自家主子有些愣神,秋梅小聲叫了一聲。
王密蘅抬起頭來,若有所思地說道:“怎麼偏偏就勤貴人的宮裡出了這樣的事qín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