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榮妃應了一聲,轉頭和她說道:“那本宮便先回去了。”
勤貴人站起身來福了福身子,臉上並沒有因為榮妃的突然離開而有一絲的不滿。這宮裡頭便是如此,位份低的妃嬪最是沒有抱怨的權力。只是,這種被人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感覺,讓她心裡不由得堵了一塊兒。
好在,這些事qíng,她已經習慣了。宮裡頭的奴才最是見風使舵,和榮妃相jiāo,最起碼也能讓她的日子好過些。
不然的話,她一個不得皇上恩寵又沒有皇嗣伴身的貴人,以後的歲月可怎麼熬過去。
榮妃離開後,勤貴人一步一步走下台階,突然一陣冷風chuī來,她不由得瑟縮了一下。
冬日的御花園裡只剩下光禿禿的葉子無力地在寒風中搖擺,腳下的碎石小路更是透著一股子寒意。
走在寂靜的小道上,入眼處一片蕭瑟,勤貴人的心qíng原本就不好,看著這qíng景更是愁悶了幾分。
一年以前,也是在這御花園裡,她不慎小產了。若是沒有出事,她的孩子這會兒也該和密嬪的一般大小了。
這樣想著,勤貴人心中忍不住一陣酸澀,亦是不由得心灰意冷起來。
“娘娘,此事並不好辦。”突然出現的聲音讓勤貴人微微一怔,很快便閃身藏到了假山後。
“不好辦?本宮叫你過來可不是想聽你說這幾個字的!”另外一個聲音沉了下來,只一聽,勤貴人便知道是德妃在說話了。
這宮裡頭,除了皇貴妃,還有誰有這樣的底氣。
“娘娘莫要生氣,嬪妾只是覺著,此事得從長計議。”
“不中用的東西,還想等著密嬪封妃了才動手不成?別忘了,皇上這些日子翻得可都是密嬪的牌子,想要有個好出路,就必須將密嬪給除了。不然的話,指不定這宮裡頭又會出現個董鄂氏。到時候,再想動手皇上也不給你這個機會了。”德妃的眼神裡帶著一絲冷笑,一字一句道。
“是,嬪妾都聽娘娘的。只是,自從上次密嬪中毒之後,祈祥宮上上下下都格外的小心。”
“聽你這話,是要本宮教你如何動手?”德妃的眼睛裡儘是不滿之色。
成嬪急忙搖了搖頭,囁囁道:“娘娘放心,嬪妾定會辦成此事的。”
“嗯,事成之日便是你得皇上恩寵之日。只要小阿哥沒了xing命,密嬪的下場便也和先帝的董鄂妃一樣。”
聽著這話,勤貴人的面色驟然一變,震驚之下不小心踩到了腳下突起的石塊,發出輕輕地響聲。
“誰!”
勤貴人心中大駭,慌亂之下朝後邊跑去,卻沒想髮簪蹭在了突出的石棱上,掉到了地上。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到了耳中,qíng急之下,勤貴人只好跑了出去。
回到朝霞殿後,勤貴人心裡七上八下的,連眼睫毛都在顫抖。
她的腦子裡一直迴響著德妃最後說的那句話:“只要小阿哥沒了xing命,密嬪的下場便也和先帝的董鄂妃一樣。”
宮裡的老人都說,先帝的四阿哥是被廢後靜妃害死的。
靜妃嫉妒董鄂氏專寵,便趁著三阿哥也是如今的皇上得了天花,康妃去宮外看三阿哥的時候,命身邊的瑾貴人裝扮成隨行的宮女,偷偷地將三阿哥的貼身肚兜偷了回來。
然後,又買通了四阿哥的一位rǔ母,背地裡給四阿哥穿上,沒過多久,四阿哥便也得了天花夭折了。
四阿哥一死,董鄂氏便一病不起,終日纏綿病榻,兩年後便離開了人世。先帝悲痛,追封其為“端敬皇后”。
德妃既然能說出此話,定是要效仿當年的靜妃除去密嬪的十五阿哥。
勤貴人的心撲通撲通跳著,這宮裡頭聽到了不該聽到的話,最後的下場便只有一個,尤其那個人還是協理六宮深受皇上看重的德妃娘娘。
想到那隻被她不小心掉落在地上的髮簪,她的心底就忍不住冒起一陣寒意。
這件事qíng像是一根刺死死地扎在她的心口,那幾日,她看朝霞殿所有的宮女太監都提心弔膽的,覺著每一個人都有可能拿了德妃的好處來害她。她偷偷地藏了一根銀針,每次吃東西前都要用銀針小心驗過才敢吃下去。
很快,她就發現了自己貼身的宮女看著她的眼神隱隱有幾分不同了,直到前日,她送上來一碗銀耳粥,卻是下了毒的。
勤貴人裝作不小心將那碗銀耳粥打翻在地上,可她心裡清楚,以她的身份,是逃不過德妃的毒手的。
所以,那日以後,她便裝病甚少進食,只吃些茶點和水果,旁的東西更是碰也不碰。她要讓永和宮的那位主子,亂了分寸。
果然,只過了一日,宮女雙兒便借著散心的由頭把她勸到了御花園,然後,她“一不小心”便聽到了宮女口中那些所謂的“醜事”。
那一刻,她便知道,永和宮的那位,是想藉此bī死她了。即便這醜事只是無中生有,可依著德妃的能耐,到時候怕也會安她一個治下不嚴的罪名。
而她,只有把事qíng鬧大了驚動了皇上,她才有可能逃過一劫。
說起來,宮女太監自己不檢點,和她這當主子的又有什麼關係?她總不能時時刻刻都盯著自己宮裡的奴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