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饒命,娘娘饒命!”那宮女跪在地上,不住地求饒。
德妃死死的咬著嘴唇,突然一下子站起身來朝殿外跑去。
那宮女急忙站起身來跟著她到了偏殿,也就是十四阿哥平日裡住的地方。
屋子裡整整齊齊的,什麼東西都在,大炕上的木馬、彈珠還有一把小木劍全都在,唯獨沒有十四阿哥的身影。
德妃怔怔地看著屋子裡的一切,面色愈發的慘白,雙手緊緊地握著,指甲都刺到了手心裡。
“不,皇上,本宮要去求皇上。”
德妃喃喃自語地說著,腳下立時有了動作,轉身就朝殿外跑去。
跟在她身後的宮女措手不及,才回過神來,就見自家娘娘已經跑到了殿門口。
她心裡咯噔一下,卻已經來不及阻止了,幸好張嬤嬤趕上前去撲通一聲跪在了德妃的面前。
“娘娘不可,娘娘不為著自個兒,也得顧及著十四阿哥的將來呀!”
張嬤嬤雖然是永和宮的嬤嬤,可平日裡卻不得德妃的重用,德妃心思極深,很多事qíng只是吩咐下去,並不讓旁人知曉太多。
所以,這會兒張嬤嬤跪在這裡,很大一部分的原因是為著自個兒的xing命。
今個自家娘娘要真跑到乾清宮去,惹惱了皇上,永和宮上上下下的宮女太監怕都討不得好。
雖說當奴才的本就是一條賤命,可真要這麼jiāo代了也太冤枉了些。
見自家娘娘止住了腳步,張嬤嬤急忙又勸道:“娘娘您不知道,剛才來抱十四阿哥過去的是皇上身邊的李公公,想來是得了皇上的旨意,娘娘若是這會兒沉不住氣,可不有了忤逆聖上的嫌疑,倘若傳到皇上的耳朵里,那可就不好了。”
張嬤嬤畢竟是宮裡頭的老人了,幾句話說出來處處敲在了德妃的痛處。
縱然德妃這些年執掌後宮頗為威風,可這些都是皇上給的,給她一百個膽子她也不敢武逆皇上,因為她骨子裡還留著當奴才的xing子,什麼時候都想著要討好皇上。
聽著張嬤嬤的話,德妃輕輕地閉上了眼睛,淚水順著臉頰滑落,雙腿一軟便跪倒在了地上。
見著自家娘娘這個樣子,張嬤嬤心裡頭忍不住鬆了一口氣。她知道娘娘只是一時激動而已,這些道理娘娘自然比她這個奴才要清楚的多。
德妃跪在地上,一陣寒風颳過,她的身子不由得顫抖了一下。
“娘娘。”張嬤嬤起身想要將她扶起來,卻被德妃揮手阻止了。
“都下去吧,本宮想要一個人靜一靜。”德妃此時已經是一臉的平靜,眼睛一動不動的盯著前方。
張嬤嬤原本想叫人取了披風過來,可瞧著自家娘娘的樣子,興許chuīchuī冷風才能想得明白。
也是,這事qíng擱誰身上誰能受得住,自個兒十月懷胎生下了的骨ròu讓旁人奪了去,可不得撕心裂肺的。更何況,還是宮裡頭的娘娘,說句殺頭的話,在這後宮裡,兒子可比皇上的恩寵靠得住。
自家娘娘也是個可憐的,當初的四阿哥不就被孝懿仁皇后抱了去,如今十四阿哥也逃不過。許是自家娘娘這輩子,都爭不過佟家的女兒。不僅爭不過,連自己的兩個兒子都要賠了進去。
這樣想著,張嬤嬤眼中便帶了十分的同qíng,老話說的不錯,這人再qiáng也qiáng不過命去。
冬日裡本就寒冷,德妃跪在地上,一股寒氣從腿上傳到了四肢百骸,她卻覺不出一點兒的寒冷,因為她的心裡早就寒透了。她的眼睛裡露出濃濃的怨恨和絕望,死死咬著嘴唇,雙拳死死的握著,指甲一點一點的刺到了手心裡。
……
承乾宮
皇貴妃剛回到承乾宮不久,就聽外頭的太監回稟說皇上身邊的李公公來了。
聽到這話,她心裡咯噔一下,目光反shexing的朝門口看去。
片刻的功夫,李德全就從殿外走了進來,臉上堆著笑意恭敬地打了個千兒。跟著他進來的還有兩位嬤嬤,一個嬤嬤的懷中抱著睡著的十四阿哥。
“奴才給娘娘請安。”
皇貴妃愣了愣神,聽到李德全的請安這才回過神來。
“公公請起。”
“皇上說了,讓奴才今兒就把十四阿哥jiāo給娘娘,讓娘娘小心照看著。”看到皇貴妃臉上的神色,李德全忙解釋道。
聽到這話,皇貴妃微微頷首,道:“如此便有勞公公了,勞煩公公回去回稟皇上,說本宮晚些時候親自去乾清宮謝恩。”
“娘娘這話便是折煞奴才了。”李德全彎了彎身子道了聲不敢,接著說道:“娘娘若是沒什麼別的吩咐,奴才便先告退了。這兩位嬤嬤是平日裡伺候十四阿哥的,皇上說了,娘娘若用著好,就留著,若覺著不好,讓內務府再換兩位嬤嬤過來,一切全憑著娘娘的喜好。”
聽著李德全這麼說,皇貴妃的眼中終於露出一抹笑意,道:“替本宮多謝皇上。”
“是,奴才告退。”李德全應了一聲,轉身朝殿外走去。
殿內又是一片寂靜。
兩位嬤嬤站在那裡渾身都戰戰兢兢的,方才聽了李德全的話心裡頭更是忐忑不安了。她們原本是德妃娘娘使喚過的的人,到了這承乾宮,自然討不得好。
“把十四阿哥抱過來給本宮瞧瞧。”皇貴妃看了一眼她懷中的十四阿哥,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