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不過是一時之痛,可宮裡頭的那些折磨,卻是一日一日沒有盡頭,她只一想就忍不住發顫。
玉貴人瞪大了眼睛,露出一抹驚駭的神qíng。
“皇上……”玉貴人顫顫抖抖的張了張嘴,卻是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自從進了宮,她才知道這宮裡比她想像中可怕多了,要收拾一個人,有千百種手段,每一種都能讓人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更何況,是皇上想讓她生不如死。
皇上的目光,那麼的冰冷,像是在看一具死屍,那樣的目光,只一眼就讓她冷到了骨子裡。
康熙走上前來,眼中閃過一抹鄙夷:“死了倒也可惜了。不如,充入辛者庫,也算是朕念著往日的qíng分了。”
“不!”聽到康熙的話,玉貴人面色慘白,一下子就叫了出來。
辛者庫,那是宮裡頭所有人宮女太監談風色變的地方。後宮裡最苦最累的活都要辛者庫的宮人去做,根本就如同地獄。
她自從出生以來,吃飯睡覺事事被人伺候著,連喝杯水都不用她自己倒。她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有一日會為奴為婢,做那些她看不上眼的卑賤活計。
更不用說,辛者庫那樣的地方了。
“皇上,皇上殺了臣妾吧。”玉貴人跪在地上,不住地求道。與其為奴為婢讓人折rǔ,倒不如一了百了求皇上殺了她。
不得不說,玉貴人實在是愚蠢到了極點,她以為求生不易求死易,卻沒有想過,很多時候是求生容易求死不易。正如她想的一樣,死了就一了百了了,可康熙,怎麼會那麼容易就讓她死呢?
康熙冷冷看了她一眼,面色yīn沉:“殺了你,朕還怕髒了朕的手。”說著,站起身來,果斷的揮了揮手。
很顯然,康熙已經沒有耐xing和玉貴人多說一個字了。
“不,不要,皇上。”玉貴人嚇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見著跪在地上的惠妃,才喊出聲來:“姑姑,救我!”
事qíng發展到這樣的境地,惠妃哪裡還能開口相救,心裡也只盼著皇上不要遷怒她,遷怒納喇一族就好了。
好在,皇上命人將玉容充入了辛者庫,這樣的結果對玉容是悲慘的,可對納喇家卻是不幸中的萬幸。她伺候了皇上這麼多年,多少也能猜出一些皇上的心思。
皇上這樣發落了玉容,應該是不會大動gān戈了,最起碼是不會對納喇家動手了。
這樣的話,說到底納喇家也就損失了一個女兒。一個不成器的女兒,沒了也就沒了。像玉容這樣的,活著反而是會讓人不安,逃過了這次,指不定惹出更大的事qíng來,到那個時候,怕是整日納喇家都要跟著她遭殃了。
與其這樣,不如早早的了結了這個麻煩。辛者庫那樣的地方,玉容只有一條路可走,那便是死路。
“姑姑!”見著惠妃一動不動跪在地上,玉貴人的心幾乎跌到了谷底。
沒有人,沒有人救她了,連姑姑都不顧她的死活了。
辛者庫,那麼可怕,她去了那裡,早晚也是死路一條。倒不如,這會兒就……
玉貴人眼中閃過一抹絕望,就想要咬舌自盡,幸好站在一旁的李德全眼疾手快,一下就卸了她的下巴。
惠妃跪在那裡,心裡驚恐jiāo加,面上卻qiáng忍著不露出半分的異樣。
說到底,玉容這是自作孽不可活。敢做出謀害皇嗣這樣的事qíng,就怪不得皇上不輕饒了。
玉貴人被李德全卸了下巴,劇痛之下暈了過去。
很快,就有兩名侍衛架起她的胳膊拖了出去。
跪在殿內的眾人有人嚇得面無血色,稍微膽大一點兒的也都是不住冒著冷汗,連衣裳都打濕了。
康熙不開口,誰都不敢說一句話。
“傳旨下去,惠妃管束不力,降為惠嬪。”康熙看了跪在地上的惠妃一眼,緩緩開口。
他的話音剛落,惠妃猛地抬起頭來,眼睛裡滿滿的都是驚慌。
降位,不,她還有大阿哥,皇上怎麼會不顧及著大阿哥。
不僅是惠妃,殿內的所有人都因著康熙的話而愣住了。
惠妃進宮多年,又生下了皇長子,在這後宮裡是很有地位的。
惠妃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悽然:“皇上。”話剛開口,卻對上了康熙冷冰冰的眼神。
只一眼,惠妃就知道她說什麼都沒用了,皇上這是因著玉容的事qíng遷怒她了。
也是,玉容身為妃嬪謀害皇嗣,而且還是自己的女兒。這樣的事qíng傳出去,定會有損皇上的臉面。皇上心裡有氣,自然要發出來。
不是她,就是納喇一族。
帝王之怒,就是這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