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桂嬤嬤的話,皇貴妃卻是一笑:“本宮有什麼不舒坦,本宮巴不得皇上將本宮禁足在承乾宮呢。”
桂嬤嬤不解其意,抬頭道:“娘娘的意思是……”
皇貴妃淺淺一笑,道:“嬤嬤你想,皇上讓本宮禁足,不就是意味著不追究程家的那件事了嗎?”不然的話,依著皇上的xing子,按而不發,最後才會一併處置。
所以,這樣的結果,是她最樂意見到的。不管皇上是顧及著往日的qíng分,還是顧及著佟家,都讓她鬆了一口氣。
聽出皇貴妃話中的意思,桂嬤嬤半是欣喜半是慶幸道:“老天保佑,老奴終於能夠安心了。”
皇貴妃感受到桂嬤嬤的心qíng,眼底微微轉過一抹深意。
桂嬤嬤是看著她長大的,雖然在她心裡很多時候把佟家看的比她還要重上幾分,甚至會自作主張的做出一些事qíng來,可不可否認,在這個宮裡頭,她是唯一一個真心待她的人。
而烏蘭那個丫頭,不過是礙於她的威嚴或是為了拿到豐厚的賞銀,才會對她忠心。比起自小看著她長大的嬤嬤,烏蘭的忠心就顯得不是那麼有份量了。
“都是本宮魯莽,讓嬤嬤跟著本宮擔驚受怕。”皇貴妃抓住桂嬤嬤的手,眼睛裡滿滿的都是誠懇。
聽到這話,桂嬤嬤心頭一熱,眼圈立時就紅了起來。
“娘娘說這話當真是折煞老奴了,老奴是自小看著娘娘長大的,說句大不敬的話,心裡頭早就將娘娘當做自己的女兒一般看待了。老奴這輩子也不求別的,只求娘娘能在宮裡頭安穩一生,老奴就是死也知足了。”
皇貴妃的眼睛緩緩掃過桂嬤嬤的臉龐,淺笑著安慰道:“嬤嬤這是什麼話,有嬤嬤陪著本宮,本宮自然會好。”
桂嬤嬤連連點頭,欣慰道:“娘娘說的是。”
皇貴妃聽著桂嬤嬤的話,眼中閃過一抹滿意的神色。
桂嬤嬤擦gān了眼淚,笑著到桌前打開食盒,拿了一碗糖蒸蘇酪放到了桌上。
“老奴記得,娘娘在府里的時候,最愛吃老奴親手做的糖蒸蘇酪了。”
聽著桂嬤嬤的話,皇貴妃不覺莞爾一笑:“可不是,本宮每次吵著要吃,嬤嬤都會給本宮做。”
皇貴妃說著,拿起勺子舀了一小勺chuī了chuī熱氣,這才含進了嘴裡。
桂嬤嬤站在那裡,看著皇貴妃臉上的笑意,道:“娘娘您要喜歡,老奴就天天給娘娘做。”
不知為何,自從進宮以後,娘娘就將自己在府里的喜好給改了。就拿這糖蒸蘇酪來說,在府里的時候娘娘隔幾日就惦記,可自從進了宮,尤其是近些年,有時候她做了,娘娘也只是擺在那裡,一口也不動。
漸漸地,她就明白,娘娘這是不喜歡了。
雖然她不知道娘娘怎麼就不喜歡了,可她身為奴婢,自然得顧及著娘娘的喜好。從此,就再也沒做過這樣的吃食。
只是今日,想著娘娘在皇上那裡受了委屈,這些日子因為喝藥又吃了那麼多的苦,就想著親手做一碗糖蒸蘇酪給娘娘嘗一嘗。興許,娘娘記起府里的事qíng,心qíng就好了呢?
這會兒看來,這主意倒是不差。
正想著,一陣腳步聲從殿外傳來。
桂嬤嬤轉頭看去,就見烏蘭掀起帘子走了進來。
“娘娘,方才,皇上傳寧貴人去乾清宮伴駕了。”烏蘭福了福身子,小心翼翼的看了皇貴妃一眼,這才說道。
聽到烏蘭的話,皇貴妃的臉色一下子就難看了幾分。
寧貴人,又是寧貴人,一個上不得台面的貴人,皇上怎麼就那麼上心。這小半個月來,皇上就翻了三次寧貴人的牌子,這樣下去,保不准寧貴人不會成為第二個密嬪。
“本宮倒是小瞧了她,她能哄得皇上讓她一人獨住,本宮就該看出來她不是個小角色。”
桂嬤嬤站在那裡,出聲勸道:“娘娘不必憂心,寧貴人再得寵,只要她沒有子嗣,就成不了什麼氣候。”
聽著桂嬤嬤的話,皇貴妃冷哼了一聲,道:“皇上那麼寵著她,皇嗣還不是早晚的事qíng。等她有了皇嗣,一切都晚了。”
看著皇貴妃眼中的冷意,桂嬤嬤一驚,忙道:“娘娘,這個時候您千萬要沉得住氣,免得落人口舌。”
皇貴妃看了她一眼,緩緩開口:“本宮知道,此事不急,還需慢慢籌劃。”程家的事qíng才剛告一段落,她自然不能在這個時候出手,免得被有心人抓住了把柄,傳到皇上的耳朵里,那樣的話,就得不償失了。
好在,桂嬤嬤說的沒錯,寧貴人身份不高,就算皇上寵著,一兩日也成不了什麼氣候。
只等著,過些日子,她在想法子收拾她。
皇貴妃想著,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手指一下一下的撥弄著鏤金鑲玉的護甲,不知在想著什麼。
“娘娘。”桂嬤嬤叫了一聲。
皇貴妃方才回過神來,片刻才道:“都下去吧,本宮有些乏了,想一個人靜一靜。”
“是。”桂嬤嬤和烏蘭福了福身子,轉身退了出去。
看著兩人走出殿外,皇貴妃這才收回視線,瞥了一眼桌上擺的那碗已經半涼的糖蒸蘇酪,唇角揚起一抹嘲諷的笑意。
這東西,她早就厭棄了。那一次,皇上命御膳房的人做了一碗糖蒸蘇酪,她歡喜不已,皇上卻說,這是你姐姐愛吃的東西,想來你也愛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