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說梨花帶雨最是惹人憐惜,可那也得面對的是個男人才行。寧貴人再怎麼愚笨,這會兒也不會在佟貴妃面前一味地哭訴。
她想投靠佟貴妃,最要緊的便是恭順了。
佟貴妃拿起茶盞來輕輕抿了一口,這才嘆了一口氣:“本宮不是不救你,只是如今,能救的只有一人,那就是你自己了。”
“進了這後宮,就該明白,他救不如自救,能救你的,唯有你自己而已。”
聽著佟貴妃的話,寧貴人卻是一愣,好半天才道:“娘娘教訓的是,只是嬪妾不知……”
她的話還未說完,就被佟貴妃打斷了。
“本宮聽說,是密妃在皇上跟前說了些不好聽的話,皇上才嫌棄了你?”佟貴妃若有所思的說道。
佟貴妃的話音剛落,寧貴人就已經變了臉色。
“可不是,嬪妾也不知哪裡得罪了密妃娘娘,讓她這般記恨嬪妾。嬪妾想著,也就是前些日子伺候了皇上幾日,倒被她給記恨上了。”寧貴人的話音微微頓了頓,又道:“只是嬪妾想不明白,這後宮的妃嬪本就多,她總不能日日獨占著皇上。也不知道,她用了什麼手段,讓皇上時時刻刻都離不開她。”
說到最後,寧貴人忍不住低聲憤憤道:“嬪妾只聽說漢女最是狐媚,如今卻是見到了。嬪妾也不怕娘娘怪罪,這密妃娘娘可真是古怪的很。一入宮就得了皇上的寵愛,這都幾年了,皇上還惦記著她,放眼後宮,就只有她一人獨寵了。”
佟貴妃伸手捻了塊兒梅子含在嘴裡,慢慢吃了,這才道:“這話倒也在理,只是如今,你也該想想法子復寵了,不然,再這麼失寵下去,可真就要老死宮中了。”
對於後宮的妃嬪來說,沒有什麼能比失寵更讓人害怕了。
一旦失了恩寵,就什麼都沒有了。
沒有地位,沒有尊榮,沒有子嗣,沒有尊敬。
有的,只是一日一日肆無忌憚的踐踏。
這些,寧貴人就算之前不懂,這些日子也早就明白了。
沒了寵愛,就只能是任人踐踏,連宮裡頭最低賤的奴才都敢作踐你。
所以,佟貴妃一說,她的眼睛裡就閃過一抹害怕。
“求娘娘指點一二。”
佟貴妃見她如此神色,並沒有立即開口,而是漫不經心地喝了幾口茶,才淡淡道:“要是密妃不在了,也就無需害怕了。”
聽著這話,寧貴人立時駭然。
身子抖了抖,好半天才小心翼翼道:“娘娘的意思……”
佟貴妃抿了一口茶,視線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秒,像是隨口說道:“本宮聽說,這世上有一種藥,碰了就會毀了人的容貌,也不知是真的還是假的。”
佟貴妃的眉宇間露出幾分寒意,寧貴人見此,身子不由得哆嗦了一下,過了片刻,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嬪妾……”
沒等寧貴人說完,佟貴妃就從袖子裡拿出一個jīng致的小藥瓶,瓶身晶瑩剔透,透出絲絲的冷意。
佟貴妃坐在軟榻上,不動聲色地看著手中的小藥瓶。
寧貴人是個聰明人,到了這會兒哪裡還有不明白的。
她只遲疑了一下,就伸手接過了佟貴妃手中的那個小藥瓶。
這世上,原本就有好些事qíng容不得你多想,她知道,這個時候她稍微遲疑,就會失去最後的一根稻糙,只能任人踐踏。
這個時候,殿外傳來一陣腳步聲,寧貴人將那小藥瓶收到自己的袖子裡,就見桂嬤嬤領著一個太醫從殿外走了進來。
“微臣給娘娘請安。”那太醫背著個藥箱,見著佟貴妃立即下跪請安。
“起來吧。”佟貴妃叫起後,才道:“本宮叫太醫過來,是想讓太醫給寧貴人診診脈。”
說話的功夫,就有宮女拿了塊兒帕子蓋在了寧貴人的手腕上。
那太醫點了點頭,站起身來,這才過來給寧貴人診脈。
寧貴人坐在那裡,心裡頭也不知道是什麼滋味兒,她當然知道,佟貴妃這番陣仗,是專門做給她看的。
她是在看,這些日子她是真病了還是裝病的。
她做的如此直接,就是想徹底震懾住她。
寧貴人坐在那裡,良久,才聽太醫道:“貴人乃是鬱結於心,心氣不定,倘若不能消除心病,對貴人的身子是大有害處的。”
寧貴人聽著,連忙道:“有勞太醫了。”
太醫說的沒錯,她這病是心病,心病不除,就永無痊癒之日了。
☆、第173章 害人
祈祥宮裡,王密蘅正一邊逗著chuáng上的小包子,一邊和秋梅說著話,卻聽一陣腳步聲傳了過來,太監小路子從外頭走了進來。
“啟稟娘娘,寧貴人求見。”
聽著小路子的話,王密蘅眼中閃現出一抹詫異。寧貴人?她怎麼會過來?
王密蘅自然不會以為寧貴人過來是和她姐妹qíng深,如今這宮裡頭流言蜚語正傳的厲害,說寧貴人失寵是她在康熙跟前chuī了些枕頭風的緣故。
如此,寧貴人若不恨她,也就怪了,怎麼還會巴巴的湊過來給她請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