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的話雖然沒說完,王密蘅卻能感覺到他心中的無力和那種幾近崩潰的難受。
但她沒有說話,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康熙心中憋著氣,更多的卻是無力。
這個時候的他,格外的脆弱。
王密蘅似乎有些明白,他為何要將這些事qíng告訴她了。
她是漢妃,所出阿哥覺無繼位之可能,再加上她與各方勢力毫無牽扯,這些話她聽了,也生不出什麼事來。
所以,對於康熙來說,她的身份格外的安全。
也是,一個人心裡頭藏了這麼多的事qíng,又不能對人說,可不得憋出病來。
王密蘅趴在康熙的身上,聽他絮絮叨叨講著太子的事qíng。
太子六歲時,出於對他的疼愛,他特地為太子在紫禁城東部的後宮禁地修建了專門用於培養太子、皇子的地方,賜名毓慶宮,供太子胤礽生活起居和讀書學習。
太子在十三歲以前,都是在他的身邊度過的,他幾乎每天都要關心太子的讀書學習,教導他功課,聽他背誦古文,談讀書心得,臨字、寫詩。身體力行,講讀和實踐著儒家學說,親自向他傳授儒家典。
自從有了太子後,他每天有兩件事qíng必做,第一件是清晨之時,前往太皇太后宮中問安。二是召見太子,親自為太子啟蒙讀書,教授文化。
可以說,與其他的阿哥不同,太子幾乎是康熙一手帶大的。
可太子,卻對康熙心存不滿,甚至想要密謀謀害康熙。
也怪不得康熙會失望,會心寒,會突然就病了。
可到底,太子是康熙寵了多年的兒子,不會輕易做出廢太子的決定。
王密蘅張了張口,只道:“皇上待太子,是極好的。”
聽著她的話,康熙平了平氣息,反倒是說不出一個字來。
太子的錯處,他能說得,旁人卻說不得。
說出這些話並沒有讓康熙的病qíng好轉,反而是加重了。
等到晚上的時候,康熙的面色蒼白,嘴唇微微發紫,王密蘅連忙讓命人傳了太醫。
太醫輪流診了脈,只說是急怒攻心,又邪寒侵體,需好生調養。
乾清宮裡但凡有點風chuī糙動就會傳得盡人皆知,更何況是康熙病了的事qíng,太后親自過來瞧著,而德妃、榮妃、宜妃、惠嬪全都候在殿外,心急不已,可沒有康熙的旨意,不能踏進乾清宮一步。
晚些時候康熙醒了一回,傳旨讓眾妃嬪各自回宮,只留密妃一人侍疾。
於是,一連半個月,王密蘅都呆在乾清宮裡,親自侍奉湯藥。
康熙這病,歸根結底還是急怒攻心,心qíng不好。所以每日王密蘅都會給他講些好笑的事qíng,雖說心結難解,康熙卻也很給面子的笑上一笑。
王密蘅從未和康熙這樣一天到晚膩在一起過,簡直是另一種形式的二人世界。
相處這段時日,默契更深,她一個眼神康熙便知道她想要做什麼了。
195、
事實上,侍疾的日子也沒有很累,王密蘅每天做的最重要的就是讓康熙心qíng保持愉快。
康熙身為帝王,原也是剛qiáng之人,病了小半個月,自是痊癒了。
這次侍疾之後,她和康熙的關係好像更近了一步,一連幾個月,康熙都時常傳召她去乾清宮伴駕,而夜晚,無論她身子是否方便,他都會宿在祈祥宮或是傳旨讓她過去。
王密蘅也不知道這樣的變化是好還是不好,卻也沒有勸康熙到別處去。
因著侍疾的事qíng,後宮妃嬪在原本嫉妒的基礎上對她多了幾分忌憚,王密蘅心中明白,卻也沒有為此煩惱,有些事qíng,你若不放在心上反而沒有那麼嚴重。無論如何,有了康熙的恩寵,旁人就動不了她分毫。
南巡迴來後,秋蕊回到乾清宮當差了,可王密蘅也是這幾日才從康熙口中知道,祈祥宮四處的那些暗衛,都沒有撤走。
說這話的時候,康熙的語氣很是自然,就好像那幾個暗衛合該守在祈祥宮殿外一樣。如此,王密蘅便也知道他的意思了,只笑著起身福了福身子,謝過他的恩典。
這樣的日子過的很快,王密蘅原以為康熙會在某一日用行動告訴她,他身為帝王,是要雨露均沾的。
可她怎麼都沒想到,未來近一年的時間,康熙都只讓她陪著。
進宮這些年,王密蘅還是頭一次被他這樣寵著。
之前他或許也會連著好幾個月宿在她宮裡,卻從來都沒有這麼長時間過,甚至,在她身子不便的時候,都不會去碰別的女人。
時間久了,王密蘅多多少少明白過來,康熙這般舉動,分明有專寵的嫌疑。
這日王密蘅正午睡著,卻不想康熙到了,將殿內伺候的人全都打發了出去。
脫了靴子,和她緊挨著歪在了軟榻上。
王密蘅正睡得好,突然就感覺一隻手不安分的摟在她的腰間,迷迷糊糊間,聽得一聲低笑,那低沉的笑聲,很像是康熙。
王密蘅一下子就睜開了眼,轉過頭去,就發現身邊多了一個人。
“怎麼不睡了?”康熙看著她,似笑非笑道。
王密蘅被他鬧醒,心裡本就有火氣,當下只道:“皇上不在乾清宮,跑這兒來做什麼。”她一點兒都沒發覺,這些日子,她在他面前是愈發的放肆了。
聽著王密蘅的話,康熙立即便反問:“怎麼,密兒不歡迎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