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該喝藥了。”只聽得一陣腳步聲,就有宮女端著一碗藥走了過來。
藥味兒很重,剛一進來,就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德貴人忍不住皺了皺眉頭,這才伸手接過宮女手中的藥碗,拿起勺子舀了幾下,然後才一口一口喝了進去。
她剛喝完,那宮女就急忙端了醃好的梅子過來:“藥苦,主子先壓壓味兒。”
德貴人伸手捻起一個梅子放到了嘴裡咽下,這才開口問道:“完顏氏怎麼樣了?”
聽著她的話,那宮女很是詫異了一下,這些日子,主子可一次都沒問過十四福晉的事qíng。
這樣想著,嘴裡卻是回稟道:“奴婢只聽說,福晉小產之後身子虧損的厲害,在府里好生養著,傳了好些太醫過去,想來是無礙的。”
聽著她的話,德貴人挑了挑眉,最後卻是嘆了一口氣:“到底是替本宮侍疾受了累,你挑些補品讓人給送出去,也讓本宮安安心。”
到底,是因為被她罰跪在殿外,才失了那孩子,想著這些,德貴人在心裡頭暗暗嘆了一口氣。
“是,奴婢這就去準備。”德貴人的話音剛落,那宮女就急忙應了一聲,福了福身子,就轉身忙去了。
殿內,只留下德貴人一人。
不知為何,這些日子她心裡頭總也不踏實。自從她被降位後,她的小十四就一次都沒來過。
她雖然被皇上禁足,可十四畢竟是皇子,他若是心裡有她這個額娘,總會想出法子見上一面的。
可直到現在,她連他的面都沒見上。
也不知道,這些日子他過得好不好,弘chūn早早的就夭折了,那是他的長子,他心裡頭肯定難受的厲害。
這孩子,自小就被她寵著疼著,雖然開了府成了婚,府里也有了嫡福晉,側福晉還幾個格格伺候著,可到底還是不大穩重,她這個當額娘的總也有cao不完的心。
正想著,外頭就傳來宮女欣喜的聲音:“主子,十四阿哥來給主子請安了。”
聽著這話,德貴人一下子就抬起頭來,視線朝門口看去,迫不及待的從軟榻上下來。
很快,就見到了一身阿哥服制的胤禎。
德貴人臉上一喜,快步走了過去。
十四阿哥胤禎上前幾步,跪在德貴人面前,行禮道:“兒子給額娘請安。”
才剛說完,就被德貴人拉了起來。
“快起來,額娘好些日子沒見到你了,快讓額娘好好看看。”德貴人的眼中滿滿的都是欣喜。
“方才你皇阿瑪派人來傳旨,解了額娘的禁足,額娘便猜著你會進宮了。”德貴人隨口道。
聽著德貴人的話,十四阿哥的眼中閃過一抹異樣,卻是很快就掩飾了下去。
德貴人此時正滿臉歡喜,哪裡能注意到他臉上的異樣,笑著說了幾句話,又轉頭吩咐了身邊的宮女,讓小廚房做幾個好菜。
十四阿哥坐在桌前,聽著自家額娘和平日裡沒有兩樣的話,不知為何,心裡卻覺出幾分不耐。
額娘若是安安分分的,當好她的德妃,就不會被皇阿瑪降了位份,成了身份卑賤的貴人,連帶著他都被人看低了去。
他不是沒有注意到,殿內伺候的宮女們,稱呼都已經從之前的娘娘變為了主子。
十四阿哥皺了皺眉,又不著痕跡的掩飾了下去。
很快,就有宮女做好了膳食,端了進來。
德貴人坐在桌前,不停地給十四阿哥夾菜,時不時問上幾句話,一點兒都沒發現坐在他對面的人面色有些不對。
“對了,你福晉的身子好些了沒,額娘這裡備了些補品,你順便拿回去讓她補補身子,她到底是你的嫡福晉,總該替你再生個兒子的。”德貴人笑著說道。
“你那個側福晉,額娘瞧著就是個不安分的,沒想到gān出這樣的事qíng來,早知道這樣,額娘豈能容她!”德貴人話鋒一轉,想到了不久前夭折的弘chūn,只恨恨道。
十四阿哥拿著筷子的手頓了頓,面色突然冷了下來。
“額娘。”
他的聲音冷冷的,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不耐。
德貴人伺候了康熙這麼久,最會揣摩旁人的心思。只這兩個字,就聽出了十四阿哥言語間的冷淡。
德貴人放下筷子,諷刺道:“怎麼,可是你福晉說了什麼,讓你這般和額娘說話。”
十四阿哥聽著這話,急忙道:“沒有的事,額娘怎麼這麼問。”
說著,就親自盛了一碗湯遞到了德貴人面前:“額娘快喝吧。”
德貴人猛地一拍桌子,怒道:“你這會兒還在護著她,本宮瞧著她是個不錯的,卻是在背地裡使壞,這些年,本宮倒是小瞧了她!”
十四阿哥坐在那裡,聽著這些話,只覺著心裡一陣寒意。
他的嫡福晉,卻被他的親額娘說成這個樣子,完顏氏,可是皇阿瑪親自指的婚,這話要是傳到皇阿瑪耳中,也不知道皇阿瑪會怎麼想。
十四阿哥臉色一沉,卻是一句話都沒有說。
這樣隱忍的神色看在德貴人眼中,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完顏家教出的好女兒,不恭不孝,連自己的兒子都護不住,留著她有何用!”
“額娘怎麼不說,她有了身孕,是在額娘這裡沒的。”十四阿哥忍耐不住,猛地抬起頭來,反問道。
這話一出,他心裡頭也有些後悔了,卻又不知該如何收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