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日子,皇上可是時有動怒,旁人只知道是因為朝堂之事,哪裡知道這其中更有瑜親王的緣故呢。
烏喇那拉氏緩步走進去,就見到皇上拿著奏摺,卻一動不動坐在龍椅上。
那樣子,分明是看不進去。
“臣妾給皇上請安。”烏喇那拉氏福了福身子,請安道。
“你怎麼來了。”雍正抬了抬眼,聲音里依舊帶著幾分冷意。
很明顯,是氣著了 。
“外頭天熱,臣妾給皇上送碗冰鎮好的梅子湯過來。”
“嗯。”雍正應了一聲,就拿起梅子湯用了一口。
“皇上怎麼罰十五弟跪在殿外了,這外頭天熱,十五弟路途勞頓,皇上要罰也等過些日子再罰他,若是出了什麼茬子,可怎麼好。”
聽著她的話,雍正不由得朝殿外看去。
好半天才嘆了一口氣,道:“有皇后求qíng,朕就饒了他這一回。去,讓人送他回府。”
“是。”烏喇那拉氏應了一聲,又聽得一句話:“順便傳太醫過去看看。”
這哪裡是順便呢?烏喇那拉氏淺笑一聲,她就是不來,皇上應該也會自己找台階下的。
☆、第214章 番外章5
(和嬪)
皇上很久都沒過來了,久到她幾乎已經不記得他的聲音了。
聽宮女說皇上今晚還是宿在祈祥宮,和嬪只點了點頭,繼續繡著手中的睡袍。
“娘娘,夜深了,早點兒歇著吧。”身旁的宮女見她這樣,忍不住勸道。
和嬪像是沒聽見,繼續著手中的動作。
過了好久,才抬起頭來,輕聲問道:“聽說良嬪快不好了?”
宮女芷蘭點了點頭,低聲道:“可不是,已經進不去東西了,聽太醫說,已是油盡燈枯了。”
和嬪不由得嘆了一口氣,不知是為良嬪,還是為她自己。
這宮裡頭,除了祈祥宮的那位,怕是沒人睡得安穩。
皇上願意陪著她,也只願意陪著她。
她記得入宮之前,額娘就和她說過,一入宮門深四海,往後的恩寵榮rǔ都要靠皇上來給。
不,是恩賞。
那日,是二月初九,天還沒亮,她就梳洗裝扮坐著騾車到了紫禁城的宮門口。
空氣中還帶著些涼意,她偷偷掀起帘子的一角,第一次見到了紫禁城高高的朱牆huáng瓦。
等到天微微亮,才站在秀女的隊列中由太監引入了宮中。
踏入紫禁城的那一瞬間,她的耳中突然就響起了額娘平日裡最常說的那句話:入了宮,便再也見不著了。除非,她能爭得恩寵,並替皇上誕下皇子。
到那個時候,興許有再見一面的可能。
那一刻,她直視著前方整整齊齊排列著的秀女,心裡清楚,若是選上,爭寵便是她此生唯一可做也必須做的事qíng了。
不出所料,皇上留下了她的牌子,並且,將她冊為了和嬪。
聽到這個旨意的時候,府里上上下下都帶著歡喜,額娘拉著她的手欣慰地看著她,連連說好,很快,她被皇上封為嬪位的事qíng就傳遍了整個京城 。
聽著眾人的恭賀聲,她心裡自是歡喜的。
皇上肯給她嬪位,是不是也意味著皇上對她是不一樣的。不然,為何那麼多中選的秀女,只有她一個人封了嬪位。其餘的,不是貴人,就是常在,答應。
那日皇上親選的時候,她雖然不敢直視龍顏,卻隱隱能感覺到他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了很久。
帶著這些猜測和竊喜她入宮了,以嬪位的身份住在了翊坤宮,後宮妃嬪無不羨慕嫉妒。
剛入宮的那一日,皇上就翻了她的牌子。
消息傳來,她最後的不安終於煙消雲散。
看著沐浴過後的自己,她決定把皇上當君主,但心裡更把她當成自己的夫君。
之後的日子,每一天都很好,皇上時常宿在她的宮裡,早朝後還會來她這裡坐一坐,陪著她說話,或是自己坐在軟榻上喝茶。
每每看著他,聽著他說話,她都覺著皇上對她是極好的。
可慢慢的,她發現,皇上說話的時候從來都不肯看著她,他在笑,可那笑意卻沒有到達眼底。
是了,是她想多了,他只是在一個帝王的身份來寵她,只是她沉浸在這種恩寵中,沒有發現而已。
她越來越不安,越來越怕自己也和後宮中那些不受寵的女人一樣失了皇上的恩寵。
那幾日,她睡得極不安穩,每晚都會醒來,臉色也不好,可皇上卻一次都沒發現,又或者,他發現了,只是沒有放在心上。
她心裡忐忑不安,卻無人能說,說了,旁人也只當她是多想了。
終於,那一晚,皇上翻了密妃的牌子。
她氣得摔了手中的茶盞,心裡頭卻生出一種恐懼。
密妃,為何偏偏是密妃。她寧願,皇上翻的是旁人的牌子。
進宮之前,她就聽人說過,皇上對密妃是盛寵,她不希望,自己的寵愛被她奪走。
自那以後,皇上就一次都沒來過她那裡。
她也真正見識到了什麼叫做恩寵,之前,皇上對她的好,竟然那麼不值一提。
她看著皇上看著密妃,眼中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笑意,那麼的真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