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別是,看到我出醜的人並不是別人,偏偏就是那個路虎男——也就是那套睡衣和那雙霸道的拖鞋的主人——這不是冤家路窄是什麼。
我發誓如果我之前發現了他的車,就是現在脖子上架著一把比斯嘉麗昨晚亮出的獨門武器還要長十倍的大刀,我眉頭也絕不會皺一下。
真是老天沒眼。
奇怪的是,他的車離我的距離真的很近,可為什麼之前我竟然一點也沒發現?
我微微回頭,確定他正透過玻璃窗在審視著我,車內的音響屏幕發出綠油油的光,他的整個人雖然看不清楚五官,但表qíng一定是充滿嘲弄的。我挺直了我的背,想儘量顯得挺拔些。就在我發現了自己可笑的同時,身後傳來了汽車的喇叭聲。
他是在叫我。
離開還是過去?我正在猶豫,身後的喇叭又響了一聲。
誰怕誰!?
或許是不顧死活地想跟他PK,又或許是心裡藏了太多對他的好奇,我來不及分析自己的心態就走到了他的車旁邊,拉開了他的車門,坐上了車。
“星光這麼美,gān嗎自殘?”他問。
“我願意,我喜歡。不行嗎?”我以無賴的方式開始了我對他的挑戰。
“一定是發生了什麼天大的事吧!”他用嘲笑的口吻說,“雨水淋濕了褲子,要不就是作文沒有拿到高分,或者被老師批評不用功,又或者,被隔壁班的女生翻了個白眼?”
我敢肯定,他是故意這麼看扁我。
我決定跟他來點狠的,於是我問他,“你認識吧啦嗎?”
他果然被我震到,手放到我肩上來,問我說:“你都聽說了些什麼呢?”
“沒什麼。”此時不賣關子,更待何時。
“你去她家做什麼?”他語氣似審犯人,但我卻超有成就感。我鐵了心,我就是要惹怒他,讓他不安,讓他難受,所以我慢悠悠地答道:“我要是說我代表全班同學去看往她,你信不信?”
“信啊。”他說,“你長得就挺團支書的。”
“你罵誰呢?”
我們班那團支書,動不動拿官腔跟我說話,是我最討厭的那種人。
他冷靜地說:“你小子不給我老是招,我還會抽你。你信不信?”他一邊說著,放在我肩上的手就一面加重了力道,他力氣真是大,疼得我忍不住大叫起來。
“放開我。”喔呲牙咧嘴地喊,“不然我告訴李老師。”
“這個我真怕。”他說完,哈哈大笑,鬆開我,掏出一盒煙,問我要不要來一根。我接了過來。他替我把煙點燃,這感覺我還是挺喜歡的,至少這樣我們看上去平等了許多。
我動動我還在疼的肩膀問他:“你是被他甩了麼,拿我出氣。”
他吐了一口煙,很臭屁地對我說:“你去問問她敢不敢甩我?”
“別chuī了吧,你這麼能,為什麼不敢上去找她,而是鬼鬼祟祟地躲到她家樓下?”
“我們有過約定,我三天不打擾她。”他說,“過去我曾多次讓她失望,這一次,我想守住諾言,讓她好好想一想。”
“你叫什麼名字?”我問他。
“怎麼她沒告訴你嗎?”他說,“我以為你啥都知道呢。”
不說就算了,小氣鬼。
“我就知道你很有錢,開這麼好的車。”我酸酸地說,“你是富二代麼?”
“我也想,沒那個命。”他說,“我平時都在北京,這車我哥兒們的,他叫黑人。這幾年運氣好,發了財。你應該聽說過他的吧,他以前在這一帶可是風雲人物。”
我搖搖頭。
他笑著,恍然大悟地說:“我們出來混的時候,你還在念幼兒園吧?”
算他狠!一棍子把我打到非仰望才能看到他的距離。
“你老師,她好不好?”他忽然問我。
“不是很好。”我老實對他說,“或許,你應該向辦法讓她快樂一點兒。不要老是讓她吃泡麵,那樣對身體很不好。還有,別給她買那些打打殺殺的爛片子,我猜她一點兒也不喜歡。另外啊,你以後要是和她照相,麻煩你不要擺出色láng一樣的POSE,那樣跟她很不配的。”
“看來你小子知道的真的不少。”他盯著我,有些我喜歡的醋意在空中飄dàng。
“擅於觀察而已。”我提醒我自己剛占上風,一定要穩住,不能輕飄飄。不然隨時又會被他扳回一局。
他對我宣布:“我這次回來,是要帶她走的。”
“你帶不走的。”我斬釘截鐵但其實無比心虛地說。
“我們要不要賭?”他問。
“不賭,無聊。”
他沒有生氣,倒是哈哈大笑起來:“長夜漫漫啊,既然都這麼無聊,不如我做件好事送你回學校吧。”
我本想推脫一下,但想到自己身上沒錢,就把逞能的話活生生咽了回去。就在他發動車子的時候,我倆同時從後視鏡里發現一個人,是她,正從小區里飛快地走出來。她在居家服外面套著一件和她身材很不相稱的大外套,像一個很大的蹦躂的棉花糖。
我先打開門跳下了車。
不知道為什麼,我不想讓她知道我和她男朋友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