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答不出來,請原諒我,我要當著小朋友的面做點不該做的事了。”說時遲那時快,令我震驚的事qíng發生了,只見他一把拉過她,並埋下頭,吻了她。
很短吧,三秒鐘?
但這個尺度遠遠的大過了我心臟的承受力。
我整個人碎裂到空氣里,片甲不留。
車子很快就重新發動了。車內的空氣變得很詭異,車子很快就要到達目的地,可我已經控制不了我自己,就在我準備拉開車門跳下車的時候,忽然車子開始激烈的搖擺,他喊了一聲:“cao!”方向盤一個急轉,我們的車子已經橫在了綠化帶上。再往後方瞧,就看到一輛桑塔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我們的左前方從了過去,那輛車溫穩地撞上了排在我們後面的一輛商務小車上。商務車原地轉了好幾圈,才在馬路牙子邊勉qiáng停住。
我回頭,從我這個方向唯一能看清的是肇事車車頭冒起了陣陣白煙。以及車牌號碼:A87661。
“爸!”我直接打開車門就從路虎車上跳了下去。
這是他的車,我不會認錯!
我跑到他車子旁,拼命搖車窗,終於看到我爸煞白的臉。他費力地打開車門,走下來,看上去倒是安然無恙,只是一身的酒氣,半睜著眼睛問我:“你怎麼來了啊?”
他到底喝了多少,喝成這樣還敢開著車出來?這不是自殺是什麼?
被撞的一方車上是三個男的,下了車以後就罵罵咧咧地站在我爸周圍,連聲說:“怎麼開車的呢,找死是不是啊!”
我爸完全還是驚魂甫定的狀態,他茫然地走上前去,嘴裡說著胡話:“撞哪裡了,讓我瞧瞧!”
那個人推開他的胳膊就開始打報警電話,他沒站穩,一下子就跌到地上。伸手扶他起來的人,是張漾。
“哥們兒。”他一面扶我爸站起來,一面大聲朝那三個男人喊道,“別衝動,有事好商量。”
就在這個時候,身後又傳來一聲急剎,另外一輛車停在路邊。只見孫阿姨從車上狂奔下來。她直衝過來,奔上前去就拉著我爸,拖著哭腔上上下下地打量他:“老段你沒事吧?”
張漾一步上前,徑直走到我爸車前面,檢查了一下車況,又低下頭不知道問了我爸一句什麼。可是我爸朝他揮揮手,大喊了一句:“我就是喝了,咋的吧!”
我整個人都蒙了,完全不清楚狀況。
被撞的那輛車外表看不出哪裡有問題,我爸的車就糟了,車頭毀得一塌糊塗。要是再撞猛一點兒……我不敢再往下想,身體也不由自主地發起抖來。
就在這時候,她走到我身後,伸出手拍拍我的肩膀。
圍觀的人開始越來越多,對方可能也不想把事鬧大,上來一個代表問道:“公了還是私了,你們誰說了算。”
“私了。”孫阿姨聲音顫抖地說。
對方伸出五根手指頭。
“五千?”
對方緩緩地搖搖頭。
“公了!”我爸突然大喊起來,把兩隻手腕併到一起,舉起來,一直舉到對方眼前說,“抓我進去,我就等著被抓進去呢!快點,把我抓進去啊!我他媽等這一天等很久了!”
我看著我那失態的、醜陋的父親,覺得天和地都在搖晃,世界末日就要來臨。
“你瘋啦,胡說八道些什麼!”我衝上前,使勁推了我爸一把,他一個趔趄倒在了地上。孫阿姨上前扶他,用責備的口吻喊了我一聲:“柏文!”
但我現在已經什麼都聽不進去了,極度的驚恐讓我失態地大喊大叫:“你坐牢,你想死,誰也管不著你!那你讓我怎麼辦吶?你想過沒有,我媽都沒有了,你還要讓我連爸都沒有嗎!”
“冷靜點!”張漾抓住我的胳膊,他把我拉到一邊,丟給我一包煙,說,“去,到那邊抽根煙,這裡沒你事。”
我拿著那包煙,走到了馬路牙子邊,就蹲在那輛廢車的後面。我的大腦一片空白,握著煙,才發現自己連打火機都沒有。
“啪。”一團火光亮起,是她,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蹲在我旁邊,手裡拿著他的打火機。火光照亮了她的眼睛,像星星一樣。
此時此刻,再多星星也不能溫暖我了。我仍在顫抖。一個不要命的父親,能讓我說什麼呢?他這麼喪心病狂地尋死,就是準備丟下我一個,讓我做孤兒。我把剛點燃的煙又揉碎,掐進路邊的泥土裡,心裡萬念俱灰,終於哭了。
她把一隻手放在我的背上,這個溫柔的動作更令我無助。我qiáng忍著淚水,淚水反而更加洶湧。
“知道不,你長得很像我的一個朋友。”她說,“是很久以前的朋友了。他叫許弋,又帥,又有才華。他也是天中畢業的哦,當時,天中有許多女孩子喜歡他,是白馬王子的類型呢。”
虧她想得出,居然這樣安慰我!
但其實我更悲傷了,因為我在她心中,永遠成不了白馬王子吧?因為她已不是當年的她。因為在她讀高中的時候,我才讀小學,可能四則運算還沒學齊。
所以對我來說,她永遠都只能是天上最遠最美的那顆星星,今生今世永遠沒有結果。
她卻繼續沉浸在那份回憶里:“那時候,他總愛穿白色的衣服。現在很少有這樣的男生了。他對網絡和電腦可jīng通了,我的第一個博客就是他裝修的呢。”
我心裡一怔,莫非就是於池子說的那個博客?
她喃喃地說:“對已經離開世界的人來說,能給活著的人留下點什麼,該死自己最後的幸福了吧。可是對活著的人來說,最後的幸福,卻是祈求有些人永遠不要離開。”
我自己點燃了第二根煙,深吸了一口。在她的敘述里,我知道,他們一定有過不尋常的故事。不知道那個許弋,是不是也像我一樣,深深迷戀過她呢?又或者,他根本就是張漾真正的qíng敵?
越過她的肩膀,我看到那邊的張漾,他正背起我醉得不醒人事的爸爸往於池子媽媽的車上放。我終於認識到我和他之間的差距,不得不說,我們一個是BOY,一個是MAN。遇到緊急qíng況,我只有犯傻的份。而他,則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英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