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呀?”他雙手是濕的,我只能踮起腳尖拿著電話放到他耳邊,他喂了一聲後,瞪眼問我:“又搞什麼名堂?”
我再聽電話,那邊已經掛了。
一開始我覺得挺慡,我要的就是這效果。但為什麼很快我又覺得不安了呢?為什麼斯嘉麗會知道段柏文約會的事qíng?為什麼斯嘉麗偏偏要在這時候打這個電話?為什麼接了電話又不說話要匆匆掛掉?為什麼她會買那種qíng侶款的香水並且那麼肯定他會喜歡?
難道真的如她所說,是買一贈一麼?
我開始有些不安和擔心,我會不會被早就被別人“買一贈一”了還傻里吧嘰地自得其樂?!
(5)
毫無疑問,當你越懷疑一件事,這件事就越發像是真的。
那些天,我幾乎天天都用手機上斯嘉麗的博客,希望能發現更多的蛛絲馬跡。但是可惜的是,她卻好幾天都不更新。我曾打破自己的戒律,在中午午休時間假裝經過他們教室門口,一眼瞄到段柏文正趴在桌上睡覺,我的心裡剛稍許寬慰了一點,就立刻看到斯嘉麗蹦蹦跳跳的身影,她端著一杯熱開水,就在段柏文前面的位子上坐下。
他們是前後桌!
前後桌之所以比同桌更危險,因為和同桌jiāo流必須挪動頭部,可是對於坐在你前面的人,完全就是1+1的qiáng迫xing閱讀,不看也得看!
我終於崩潰地發現,為什麼斯嘉麗每次洗個頭要有一百零八道工序把自己搞得和人體宴一樣芳香;我終於知道為什麼斯嘉麗那麼喜歡編她的小辮,這一切,都是有原因的!
不知道是不是焦慮和睡眠不好所致,我臉上的過敏越發嚴重,嚴重到最後,只能戴個口罩去上課。
我的口罩上面畫著一個HELLOKITTY,遠看過去,好像我大冬天的露著大門牙傻笑似的。我戴著這個口罩走進教室的時候,這個班級為數不多的幾個女生幾乎都給了我一個橫掃千軍的白眼,我從那個白眼裡讀出了“奇裝異服”的意思,不過也懶得理她們。誰讓我選擇了一個不屬於我的世界——理科班,如果在文科班,戴個把口罩來上學根本不算什麼,曾聽說文科班有高人給自己搞了個金光閃閃的臍環都沒人願意多看她一眼呢。
算我虎落平陽被犬欺!
課件休息的時候,我收到一個鞋盒子大小的紙箱子,裡面塞滿了各種各樣的感冒藥。那盒子果真是鞋盒,上面還寫著“貴人鳥鞋業”,另外還系了一根絲帶,但那根絲帶太矬,像喜兒的紅頭繩,細得都快斷了。偏偏我的同桌,痘痘男於飛同學的想像力超級驚人,問我:“生日蛋糕嗎?”
“不。”我罩著口罩悶聲悶氣地答。
“你這個造型太另類,不適合在校讀書的學生。”於飛看我一眼,搔了搔他那痘痘化膿變成血坑之後慘不忍睹的左臉,繼續看書。
我嘆口氣。
如果我的同桌是他,他一定不會認為我是感冒,更不會認定是某種“造型”,而是會語重心長地對我說:“不想毀容的話,還是去下醫院吧。”
真是沒對比就沒真相,不然為什麼當我在他身邊的時候,從沒有覺出他的這些好來呢?
橫刀先生繼續他的雷人事業,中午的時候托他們班一女生給我送來熱騰騰的小米粥外加榨菜和小紙條一張。紙條是這樣寫的:希望你感覺“溫度”,盼早日康復!
“吃過了。”我把紙條拍到飯盒上,對那女生說。
“我只管送貨,不管退貨。要退自己退。”女生不知道是不是收了他的快遞費,擰巴得要死,把飯盒扔到我桌上就跑掉了。
臉癢得實在受不了,我跟班主任請了一節課的假,準備去醫院看一看。我穿著校服,戴著口罩,剛下計程車到醫院的門口就看到了斯嘉麗鬼鬼祟祟的身影,這個時候她來醫院gān什麼,難道她也病了不成?
斯嘉麗那天的“造型”才是真的誇張呢。這麼大冷的天,她居然穿著一條超短黑色皮裙,薄薄的絲襪外面還罩著一雙高跟皮靴。穿成這樣,肯定不是從學校里出來的。上樓梯的時候,她誇張地束在頭頂的一撮頭髮跟著一顛一顛的,我忍不住有點想笑,下意識地伸手捂臉,臉一陣又麻又痛。老實說,要不是這個菜花頭,我真的認不出她。平時她在家做面膜時也會扎這種菜花頭。而現在她手上拎著一大包東西,好像在醫院接頭的女毒販。
就憑這身打扮和行頭,我就沒有道理放棄“跟蹤”。
進入醫院大廳之後,她先是拐進了女廁所。沒過多久,她就換了一身行頭出來,臉上的胭脂淡了一層,換上了天中校服校褲,原先那個手提包似乎更膨脹了一些,不用說,她深諳“搖身一變”的道理。我的心裡某些邪惡的想法也跟著一起膨脹起來——來醫院都需要易容的人,能有什麼好事?
回憶她剛剛的一身打扮,我的腦海里立刻浮現出她站在KTV包房門口對來往客人鞠躬的形象,心中“嗖”地冒起一團“驚喜”的火焰。
難不成?!她真的像天中論壇上所說的那種靠不正當jiāo易賺錢的女生?我全身的血液都燃燒起來,無數的想像在我腦子裡來來回回,讓我迫不及待想知道正確答案!
可惜,稍後她去的地方並不是我以為的婦產科。而是:五官科。
難不成,她要整容?!
又或者,她根本就是一個人造美女?
雖然我去過她家兩次,但是我對她家的qíng況並不算了解,我也從來沒見過她爸爸媽媽,家裡也沒有任何她父母的照片,好像她是從天上憑空掉下來的一樣。除了她的房間,其他房間的門都神秘地關著。她也從來不跟我提她的父母,如同我從不跟她提我的父母。
從這一點上來說,我們成為今天這樣的“疑似友人”,除了那個心照不宣的原因之外,其他也並不是一點基礎都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