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說看!”他好像很感興趣。
“很多年前,有個男生和一個女生,他兩成績都特好,在班上前三名那種。後來他們好上了,當然,是很秘密的,除了他們自己,沒有別人知道。他們相約一起考復旦大學,畢業後,一起去英國留學,可是高三那年,女生發現男生劈腿,竟然愛上了一個高一的女生,跟她提出分手。在畢業演出的那天,和他們班的女生在表演完一支集體舞以後,她當眾自殺了。後來她的魂魄一直住在劇場裡,沒人的時候,還會出來晃悠。大家都說,千萬不要長得和那個男生像,不然進了花蕾劇場,就會被鬼下咒,然後一輩子找不到女朋友。”
橫刀打了一個激靈,但很快他就笑起來:“你在編故事.”
“信不信由你。”我說。
“我當然不信。”他得意洋洋地分析說,“首先,一個女生想要在眾目睽睽下自殺,那是絕對做不到的事qíng。割腕?上吊?如果是從舞台上跳下來,那也頂多是扭傷腳踝吧。”
我冷靜地說:“她用一把鋒利的剪刀,刺穿了自己的脖子。”
“哎呀,池子,你不要瞎說了。”橫刀竟然膽小地叫了起來,“難道你這時候叫我倒這裡來,就是為了說這些麼?”
“當然不是。”我白了他一眼,問他:“你敢進去嗎?”
“門關著呢。”他說。
“想辦法啊。”我說。
他四下看了看,又跑到四周轉了轉,沒過一會兒回來了,對我說:“那邊有個窗戶開著,我們可以爬進去的。可是池子,你要進去做什麼呢?”
他自作主張把我的名字改為“池子”都是因為正事纏身我才懶得教訓他,
“進去再說。“我說。
他朝我揮下手,帶我來到劇場的西側。我看到那裡有個窗戶,果然開著,可是很高,以我的個子很難爬進去的。於是我看了他一眼。
他心領神會地蹲了下來,還在自己的肩膀上拍了一拍。
我踩上去的時候有點猶豫,但也確實沒有其他的辦法了。我踩著他,他慢慢地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才勉qiáng夠到了那個窗戶,我雙手把著窗台,迅速地爬了進去。他則在外面發出了一兩聲低沉的吼聲,這才跟著我爬了進來。偌大的劇場,除了安安靜靜的沐椅子。就只有我們兩個。因此更冷。
他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塵土,環顧四周,很嚴肅地說:“這個地方這麼關門不關窗,太沒有安全意識了。“
也許他最適合的工作是保衛科科長。我在心中暗想。
“你真的喜歡我嗎?”我轉頭問他。
因為是yīn天,又沒有開燈,劇場裡的光線很暗。我問題剛問出去,就看到他鼻尖上的汗珠,細細密密地慢慢地滲了出來。
“那是,當然。”他的聲音聽上去有些微微的顫抖。
我大膽的盯著他,他被我盯得有些不好意思了,轉頭看向別處。我想,如果坐在這裡的是段柏文的話,我恐怕連正視他超過三秒的勇氣都沒有。愛qíng,就是“犯賤“的外衣而已。
我把放在口袋裡許久的那瓶黑色玻璃瓶裝的男香水拿出來,遞給他。
他接過去,嗅了嗅,說:“香水?”
“對,”我點頭,說:“新年禮物。”
“送我的?”他的眼睛裡放出光芒來。
一切都正中我下懷。我學著斯嘉麗的樣子,抿著嘴,翹起嘴角,然後找了一張中間的椅子坐下,把腳翹起來,抱著雙臂,下巴晗指著前方,柔聲對他說:“那你可不可以送我一個新年禮物呢?”
肯。”他回答得很堅定,眼睛都不眨一下。
“那你現在跑到舞台上面,大聲地喊一句:‘於池子,我喜歡你!’吧。”
計劃實行地太順利,以至於我連一點點挑戰的快感都沒有。我料定他一定會上台,如同料定成熟的蘋果一定會掉到地上而不是天上。
只是這個過程比我預想中的稍微要漫長了一些些,不知道到底過去了多長時間,我前方的視線里終於出現了橫刀,他走到了舞台上,雙手放在肚子裡,看上去非常非常的緊張。又過了好一會兒,他抬起了他的一隻手,握成了拳頭,當做是話筒,用力地喊出了我規定的那一句話:
於池子,我喜歡你。
於池子,我喜歡你。
於池子,我喜歡你。
……
如果我沒有數錯的話,他一共喊了七次,一次比一次大聲,一次比一次深qíng並茂,一次比一次臉紅脖子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