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那裡gān嗎?”我問她。
她的語氣聽上去甚至心qíng還不錯,“看風景呢。或者,你上來陪陪我?不過要小心哦,別被人看見。我偷了管理員的鑰匙。”
我深呼吸,做了好一會兒心理建設,這才跑上樓。推開虛掩的鐵門,一眼掃去,卻發現樓頂上空空如也,我嚇得渾身冒汗,正yù撲到樓頂邊看個究竟,身後卻有個軟軟的身體突然抱住了我說:“姑娘我在這裡呢。”
原來她躲在門後,怪不得我沒看見!真有她的,在這時候還有心qíng開玩笑!
我尖叫一聲,一把推開她,厲聲問她:“很好玩嗎?”
她笑著說:“瞧你,膽真小。放心吧,我才不會做自殺那種蠢事。”
“你沒事吧?”我問。
“當然有。”她說,“不過想想也沒啥,人在江湖飄,哪能不挨刀。”
我說:“你說得對,人總是要為自己做的事承擔後果的。”
“讓我猜一猜,”她靠近我問,“我的元氣小姐,你到底是來安慰我的,還是來質問我的?”
“隨便你怎麼想!”我沒好氣。
斯嘉麗嘆口氣說,“我不知道得罪了何方神聖,人家往河馬的辦公室寫了一封長長的檢舉信,說我混酒吧,喝酒,還賭博。最誇張的是,信里還附上了我一堆特有腔調的照片,真是不承認都不行。可是我發誓,河馬審我的時候,我誰都沒出賣。是學校自己去‘算了’酒吧查的,真的跟我沒關係,不過現在,我說什麼也沒人信了。”
“那就是,其實他還是跟著你混酒吧,喝酒,賭博了,只是你沒出賣他?”
斯嘉麗眼珠一轉說:“你家老段的事,難道你不清楚麼,還來問我?”
“不清楚。”我說,“所以我希望你告訴我。”
“那你還是自己問他吧。”她找了個地方,坐下來,看著天對我說:“其實,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如果他不想說,還是尊重他比較好,元氣小姐,你也有自己不想被別人知道的秘密,不是嗎?”
“就像你去打針,也是一個秘密嗎?”我站在她身後問。
事到如今她還在跟我撒謊,我實在是氣極了,不拆穿她不行。
這招果然厲害,聽我這麼一說,她忽然轉頭看我,身子像被電打了一樣,臉上的表qíng極為詫異,語速飛快地問我:“你都知道了些什麼?”
“這是我的秘密。”我說,“不過如果你願意,我們可以jiāo換一下。”
“不。”斯嘉麗想了一下,堅定地搖搖頭說,“秘密一旦被人知道了,就會變得一錢不值,還有什麼jiāo換的必要呢。這件事給我的教訓就是,永遠不要把你的秘密告訴任何人,如果,你真的把它當成一個秘密的話。
不管怎麼說,她的話聽上去很有哲理,一看落了下風,我趕緊換個話題:“這個處分不會有什麼影響的吧,高考最終還不是看分數。”
“這是你的污點,會放在你的人生檔案里,永遠都在。”斯嘉麗轉頭問我,“可我並不覺得自己有多壞,夠得上被處分的水平,你說呢?”
“那是,當然。”我蒼白地附和。
“其實最虧的是你家老段,”斯嘉麗說,“本來學校打算選送他和韓卡卡去北京參加一個什麼全國的文學大賽,現在泡湯了。”
這樣。
“你別責怪他。”斯嘉麗說,“我想他現在更需要的是理解。”
“理解他什麼呢?”我說,“理解他瞞著我出入於那樣的風月場所麼?”
斯嘉麗說:“難怪他就算對你說出我的秘密,也不敢把他自己秘密告訴你,元氣,我不得不遺憾地說,你和他,並不算一個世界的人哦。”
斯嘉麗說這些話的時候,我站在空dàngdàng的樓頂,心像被一陣大風颳過了一樣,除了漫漫灰塵什麼也沒有。
這算什麼呢?
在這場和斯嘉麗的暗戰里,說到底,我們誰都不算贏家,不是嗎?
“我要去上晚自習了。”說完這話,我轉身往鐵門邊走去?身後傳來斯嘉麗的聲音:“元氣,你可以回答我一個問題麼?”
我點點頭。
“在你心裡,我到底算不算你的好朋友?”
這確實是一個讓我很難回答的問題。我內心的雙胞胎又在打架了,一個鼓勵我說出真相,一個鼓勵我繼續說謊。最終的結果,我只是丟下了三個空dòng的字“你說呢?”之後,選擇了快速地離開。
其實,我也沒那麼討厭斯嘉麗吧?她有的時候還是有一點點可愛的。第一次認識她是我們兩個班女生合上的體育課上。我穿著一雙鞋帶總是會鬆開的跑鞋,在短跑測試的時候總是踩到自己的鞋帶,差點摔一個大馬趴,囧死了。是她把自己腳上的跑鞋gān脆地脫下來,對我說:“拿去穿吧,不臭腳。”
我又在心裡罵自己犯賤。為什麼報仇計劃才剛剛稍有成效,我就替她著想起來了呢?!
那一夜,我失眠,一邊聽著《殺她死》,雙胞胎一邊在我的腦海里不停打架,以至於起chuáng上廁所差點撞到門柱。
只能安慰自己:雙面嬌娃沒那麼好當,這麼辛苦自然有回報。
我一直都不敢去找段柏文,我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他,安慰不是,責罵當然更不是。他真的一直是個好孩子,卻因為一時貪玩,換來一個如此大的後果——人生的污點。而造成這一切的,不是別人,正是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