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著那瓶香水看。
如果我腦子沒有壞掉的話,應該就是斯嘉麗“買一送一”的那款女士香水。
“哪裡買的呀?是不是很貴呀?‘我不動聲色地問他。
“這你就不用管了。”他說,“先說阿姨會不會喜歡?”
“她不會喜歡的。”我說。
“為什麼?”他多少有些吃驚。
“因為她喜歡你自己掙錢替她買的禮物。”我一語雙關地說。
“哦。”段柏文摸摸頭說,“還真是我自己掙錢買的,不過你別告訴她,不然她又要問東問西了。“
“我倒是很感興趣你怎麼掙的?“我拿著拿瓶香水問他,”這個東西我知道很貴,不過是買一贈一的麼?“
“還真是。”說,“以也不算很貴,我還送得起。”
我那個剛決堤的口,又悄悄地堵上了。洪水再次泛濫,可我已經失去所有緩解災qíng的yù望。
讓bào風雨來得更猛烈些吧,反正我已經一無所有了。
我那天的餃子,包得很成功。可是他沒能吃到。因為他中途接了一個電話後就
匆匆離開了。不用說,我知道那是誰的電話,斯,佳,麗!他拿人手軟,怎麼可能不聽人家的話呢?說不定此時此刻,他已經和斯某人共享了她的銀行卡,手機卡,IC,ip所有卡!我一面胡思亂想一面在飯桌上把他的“禮物”推給我媽,我媽竟然紅了眼眶。比起我那個黑乎乎的失敗的黑深林,他的禮物明顯要更有檔次和品質,我甘拜下風。
雖然這份禮物,他明顯是從女人那裡A來的。
可是“無恥”這件事,要是藏在深處,就會變成“榮光”。你真是不服不行。
所以,我也不必為我某些“無恥”耿耿於懷,別人都欠了我,我不過是躲在暗處自衛反擊了一小回,又何錯之有?
夜裡十點,我回到房間,來到陽台上,關上陽台的門,狠狠地摔碎了那個會唱歌的玻璃小人。我蹲在地上。看著那一地閃亮的碎片,如同看到我一顆永遠破碎的心。我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去撫摸它們,手指被劃破,有鮮血滴落,可我竟一點也感覺不到疼痛。
沒有心的人,大約都是如此的吧。
如此甚好,正合我意。
小白臉段柏文,永遠都別讓我再見到你!
(14)
大年二十九,我媽突然病倒了。
我媽在我心目中一直壯如牛,從小到大,我都沒見她吃過一粒感冒藥。所以,當我得知她暈倒在公司洗手間並送去醫院打點滴的時候,我腿都嚇軟了。
我在計程車上給段柏文的爸爸打了電話,因為我不知道除了他,我還可以求助於人。但他人在南京,只吩咐我有什麼qíng況馬上給他打電話。我獨自到了醫院,一路小跑跑到我媽病房的時候,發現了睡著了。她靜靜地躺在那裡,臉色發青,眉頭緊厥,眼角的皺紋清晰可見。
醫生的診斷為:疲勞過度。
送她來醫院的同事見我到了,只是跟我簡單說了一句:“你在這裡看著,點滴快完了記得去喊護士”就丟下我們匆匆離開了醫院。
我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不知道她醒了我該給她弄點什麼東西吃,是帶她回家,還是讓她繼續留在這裡?我打開她隨身的小包,錢包里只有幾百塊現金,我也不知道該付的費用是不是已經付完?而點滴快完的時候,我該到哪裡才能找到護士?
此時的我,跟一個白痴沒有兩樣。
我傻傻的,無助地坐在那裡,守著我熟睡的,積勞成疾的媽媽。過了好一會兒,終於有護士肯過來望一眼,我弱弱地問她:“我媽沒事吧?”
“沒什麼大事。不過以後要注意,錢是掙不完的,身體才是第一的。”
“什麼時候能出院呢?”我問。
“要看病人恢復qíng況。”護士說。“誰也不願意在醫院過年,但是這是沒有辦法的事,看運氣吧。”
我真想抽她,醫生是gān什麼的,不就是救死扶傷的嗎,可是眼下我媽躺在這裡,她居然冷冷的讓我看運氣!
就在這時候,我媽好像醒了,她動了動,半睜開眼睛,看了我一眼。艱難地吐出一個字:水、
我跳起來,四處看了看,不知道哪裡可以弄到水給我媽喝!我一把抓住就要出門的護士,衝著她喊:“我媽醒了,要喝水!”
“走廊那頭有飲水機。”她的表qíng好像我是怪物,手一指,走掉了。
我飛快地往她手指的方向跑去,卻壓根見不到什麼飲水機,跑了好幾個來回,又扯了個病人家屬問,才知道放在洗手間左邊那個大笨傢伙就是。我發誓我從來沒見過這麼大的飲水機,我以前見過的所有所有的飲水機,都不是長成這個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