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門,撲面一股冷氣混雜雪茄的氣息,香味奇異。室內明亮,百葉簾拉滿,尤能覺知外頭日光酷烈。
樓問津斜身坐於辦公桌後,在門開瞬間抬眼,目光在梁稚身上落了一落。
那眼神像是瞧見落在衣服上的灰塵,撣覺得麻煩,不撣又嫌看著礙眼似的。
梁稚連日所受委屈與憤怒,立即被這一眼點燃,在瞧見樓問津對面那人之後,徹底爆發——
那是個賊眉鼠眼的男人,正前傾身體而坐,神態殷勤,在門開的這一霎,急慌慌地抬袖掩住了桌上一隻黑色手提箱。
這人她認識,姓陳,名振華,原是梁家的一級經銷商,前幾年手腳不乾淨被父親取消資格,在父親壽宴上極力巴結求饒,醜態百出。
現在,他明顯已另投了樓問津做靠山。
梁稚咬牙:「樓問津!」
樓問津不看她,只向對面陳振華說道:「我解決一點私事,不耽誤陳老闆發財。」
陳振華笑得諂媚:「後天在寶華樓設宴,還請樓總賞光。」
「好說。」樓問津抬一抬手:「寶星,備車,送陳老闆回家。」
寶星應下,向著門口做個「請」的手勢。
陳振華經過梁稚身邊,尖瘦臉上浮現一抹玩味笑意,將她上下打量,吹聲口哨,「這不是梁九小姐?好久不見。」
梁稚後背如有水蛭爬過,冷冷睨他一眼。真是虎落平陽被犬欺,陳振華是個什麼東西,從前替她舔鞋她都要嫌髒,現在竟然敢拿這樣的眼神瞧她。遲早她要把他這雙眼珠子挖出來。
陳振華輕浮一笑,欠欠身,吹聲口哨向門口走去。
樓問津凝視陳振華背影,金絲眼鏡下目光冷厲。片刻,他收回視線,望向梁稚。
庇城縱使天氣毒辣,遇上美人卻也乖乖投誠,她著紅色吊帶衫和高腰牛仔褲,隨意扎著的頭髮幾許凌亂,鼻尖額頭都有汗芽。人少見的有些狼狽,但還是漂亮,甚而因為這份狼狽而顯出幾分與平日不同的漂亮。
梁稚幾步走近,抬手打開書桌上那隻皮箱。裡面果真是錢,滿滿當當的美鈔。
梁稚冷笑:「陳振華那種人你也敢用,也不嫌他的錢拿了髒手。」
樓問津絲毫不惱:「阿九,這不是求人的態度。」
「你不配這樣叫我。」
樓問津頓一頓,「那麼梁小姐有何指教。」
他換了稱呼,「梁小姐」三字喊出戲謔意味,更叫人火大。梁稚冷靜三分,深吸一口氣,提醒自己,現在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
「……樓問津,我爸現在人是不是還在警署關著?」她將語氣放軟兩分。
「這麼多天了,梁小姐還沒打聽到令尊的下落?」
這話與嘲笑無異,很是刺耳,梁稚再度深呼吸,「警署的門路,拿錢走不通。我想,他們是聽你的意思行事。求你放我爸一條生路……」她頓了頓,才將後半句話說出口,「看在你我畢竟認識這麼多年的份上。」
梁九小姐的派頭,求人的話都說得這樣硬硬邦邦。
樓問津仿佛覺得好笑:「你說我不配叫你阿九,卻來跟我攀交情?」
「……條件你可以隨便提。」
樓問津抬眼:「你先說說你的條件。」
梁稚手指尖偷偷掐住掌心,從牙縫擠出三個字:「……我自己。」
樓問津鏡片後目光波瀾不興,只打量她,許久不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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