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稚學的是珠寶設計,平日攢了厚厚一本靈感。她想給自己找點事做打發時間,拉開抽屜翻找筆記本,目光瞥見裡頭的巴朗刀,動作稍滯。她將筆記本抽出,「啪」一下推上抽屜,再不看它。
在起居室長沙發里躺倒,梁稚舉起筆記本,一頁頁翻看。
蘭姨進來三回,一回送茶點,一回問她中午想吃什麼,一回又拿個濕抹布過來擦拭花瓶。
梁稚心裡煩悶,說:「蘭姨,你讓我靜一靜,午飯之前叫他們都不要進來打擾我。」
蘭姨忙說好,摘掉了落在盆里的幾片枯葉,拿在手裡出去了。
梁稚翻著筆記本,忽有東西雪片似的飛了出來,從她胸口滑下去,落在了地板上。
她手臂垂下去,撿起來一看,一下愣住。
那是一張她與樓問津的合影。
樓問津來梁家做事的第二年,父親梁廷昭倚重他,應酬的場合都要帶他出席,彼時梁廷昭有一位生意夥伴喜好賽馬,梁廷昭就給樓問津派了任務,叫他兩周內將馬術學會。
梁稚幾乎擅長一切運動,騎馬也不在話下,便毛遂自薦,做了樓問津的馬術老師。結果這位學生天資聰穎,幾乎上手便會。
彼時,馬場有一匹馬叫做凱薩琳,憑藉母馬的身份,在90%皆是公馬的賽馬場上,拼出了極為亮眼的成績。此外,又生得通體純黑,全無一點雜色。長相、賽績皆是絕佳的凱薩琳,自然成了風頭正盛的明星。
這合影,就是梁稚和樓問津,同剛剛結束了一天訓練的凱薩琳一同拍攝的。
兩人都穿馬術服,白色半膠馬褲與黑色馬靴穿在樓問津身上,尤顯得他身形頎長,英俊洒然。
梁稚將合影拿在手裡,呆呆地看了好一會兒。
忽地兩指用力,將相片上的樓問津撕了下來,獨留自己與威風凜凜的凱薩琳。
她瞧著孤零零的樓問津,心裡舒爽許多,只可惜,這就是她與樓問津唯一的合照了,不然定要撕個痛快。
去年十一月,她邀樓問津去吉隆坡參加畢業典禮,她將相機交給林淑真,請她幫忙拍一張照片以作留念,可快門將要按下的一瞬間,樓問津便藉故有事走遠了,後來同學借走了相機,那合影到底是沒有拍成。
梁稚將撕成兩半的相片往茶几隨意一扔,仍舊翻看筆記,可不知道為什麼,驟然心不在焉起來。
她往茶几上望去,嘆口氣,正打算把相片仍舊夾回筆記本里時,忽地響起敲門聲。
門是半開的,梁稚探頭去看是哪個不長眼,敲門的是寶星,在他身後,跟著樓問津。
算來,距離上一回試婚紗,樓問津把她氣個半死,已經過去一周了。
梁稚今日穿了一條繁複層疊的印花連身裙,躺著的時候,那裙擺倒折下來,鋪散得亂七八糟。
她立馬坐起身,將裙擺一理,繃著臉問道:「你來做什麼?」
樓問津徑直進門,往她對面沙發上一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