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問津……我求求你……」她放軟態度,已有嗚咽聲,「你放我下去,我就只跟我爸說一句話,只說一句……」
梁廷昭在船頭拼命揮手,似在高喊什麼,可隔了這麼遠的距離,又有風聲與馬達,什麼也聽不清。
「我求求你……只要你放我下去,我什麼都可以答應你……」
樓問津沒有絲毫動搖。
分明近在咫尺,卻連當面道別的機會也吝於給予。
遊艇啟航,海浪飛濺。
一直立在船頭的梁廷昭,也被一位船工拖回船艙,再也不見身影。
梁稚手臂頹然落下,眼淚隨之滾落,「……為什麼?我爸待你不薄,短短六年就讓你當上高層管理。當年引狼入室,我們自認倒霉;你想要梁家家產,我們也可以雙手奉上,可你為什麼要趕盡殺絕?」
「我真要趕盡殺絕,你父親會在牢里蹲一輩子。」
樓問津手指鉗住她的下巴,將她的臉抬了起來,望住她淚水朦朧的眼睛。
他冰冷的眼神,叫她覺得,他正在細細品嘗她的痛苦。
艇以三十節時速離岸,留下一串浪花尾跡。
梁稚拼命睜大眼睛,卻只能看著那船漸行漸遠。
「我到底做錯了什麼,你恨我到這種地步……」梁稚哽咽。這句話,她原本以為自己絕對不會問出口,因為太過軟弱。
樓問津並不回答,只將薄唇緊抿。
「……我恨你。」梁稚咬牙。
樓問津手指沾上了她的眼淚,眼底只有冰封不動的平靜:「無所謂。」
第10章
回程路上,梁稚許久不作聲。方才在樓問津面前情緒失控,顏面盡失,她亟需冷靜,方可挽回一二。
船已離岸,強求無用,雖然沒能跟父親當面道別,但至少他現在已是自由之身。
她在心裡謀劃片刻,再看向樓問津時,一張臉淚痕猶在,但已不見絲毫脆弱。
「你準備把我爸送去哪裡?」
「你不必知道。」
梁稚沒有期望樓問津會回答,所以並不失望。
樓問津靠著座椅後背,身體稍稍側坐,少了幾分端正。他衣袖挽起,露出的手臂皮膚上,兩排猙獰的牙印,沒有處理,血液已經凝結了。
他看著梁稚,不緊不慢地說:「你父親從前是開面檔起家的,等落地以後,就照舊去面檔做工,也算干回老本行。」
梁稚簡直倒吸一口涼氣,樓問津這人狠絕在於,他似乎比任何人都更懂得,摧毀一個人,由來攻心為上。
梁廷昭這些年錦衣玉食之際,總要提及當年賣面之事憶苦思甜,可這並不意味,他就願意回到當年一貧如洗的日子。綢繆半生,卻還得蝸居於面檔,怎麼不叫人覺得,這幾十年只是黃粱一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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