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上是周宣的兩位同事在看管,梁稚說明來意之後,他們把沈惟慈叫了出來。
兩人穿過走廊,走到了最頂端的窗邊。
梁稚花了十來分鐘時間,把所有事情一股腦兒地告訴給了沈惟慈,她說得很亂,幾番語無倫次,仿佛自己發泄居多,不管沈惟慈聽不聽得懂。
沈惟慈自然是聽懂了,他後退一步背靠窗台借力,那表情是與她最初如出一轍的震驚和恍惚,「……我,我從不知道……」
梁稚沒有作聲,她等著沈惟慈把這件往事稍作消化。
沈惟慈仿佛挨了一悶棍,遲遲是懵了的狀態,他自是痛苦極了,可最痛苦的是,作為加害者那一方的既得利益者,他連痛苦都沒了立場。
「維恩,你回去勸你父親自首吧。」
過了一會兒,沈惟慈艱澀地說道:「……我會的。」
梁稚轉過身去,瞧著窗外,聲音輕輕的:「維恩……我從知道真相開始,就有一個念頭沒有辦法停下來——如果沒有這件事,是不是……我、你、樓問津,我們三個人會一起長大。」
梁稚執意要在病房陪護,誰勸也無用。
樓問津自然明白,她多少是想做一些事情,來減輕心中的負罪感。
可見她失魂落魄的模樣,他又寧願她不要待在跟前,甚至幾度差一點佯裝發火把她趕走。
梁廷昭去自首了,一樁駭人聽聞的陳年舊案被翻了出來,沈康介被控制,沈家諸人也都輪番被叫去警署問話。
在警方的連番審問之下,沈康介終於鬆口,交代了所有的犯罪事實。
與此同時,沈惟彰謀殺未遂,並非法持槍一案,也在其出院以後,進入審理流程。
樓問津差不多同一時間出院,回到了科林頓道的宅子裡「借住」休養。
梁稚白天去一趟公司,處理完事情便去樓問津那裡。
兩個人待在同一屋檐下,卻幾乎不作深入的交談,氣氛格外的壓抑而沉默。
庇城晴日居多,雨天很少,今日卻難得下了雨。
雨水澆得草木一片濃綠,又穿透了玻璃窗蔓延到室內。
樓問津就坐在這一片濃蔭之下閱讀,手里的書,卻半天也翻不過一頁。
梁稚坐在對面,似在翻閱一疊文件,每當他把視線投過去的時候,她便會身體一僵,而後抬頭望向他,那目光仿佛是在問,是不是有什麼事要吩咐她去做。
盡職盡力地扮演著一個贖罪者的角色。
樓問津合上了書頁。
梁稚手里動作一頓,看向他,「你如果想抽菸就抽,不過醫生建議你在完全康復之前,最好是少抽一點。」
便有雨水一樣的涼意,也湧入樓問津的眼中。他把視線投往窗外,盯著那一株巨大的旅人蕉看了半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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