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梁稚聽從了顧雋生的建議,沒有盲目擴展業務,還提前削減了許多的進口類目,這才在危機發生之初,扛住了第一波衝擊。
在過分寬敞的客廳里,沉默也仿佛變作實質性的東西,突兀地橫亘於兩人之間。
片刻,樓問津抬腕看了看手表,這動作通常意味著,他將要找理由告辭了。
果真他說:「定了下午的機票,我得先回酒店收拾東西,就不繼續打擾了。」
梁稚點了點頭。
樓問津目光稍朝著她所在的方向偏了一偏,卻在將要瞥見她的臉時,又不動聲色地移開。
他站起身,神色有些欲言又止,最終像是下了決心,說道:「對我而言,庭審結果很是公正,這件事也徹底告一段落。請梁小姐……不必再自苦,盡力過好自己的人生。」
梁小姐。
從前他喚這個稱呼,總是帶有別的意味,無論譏諷,或是調情。
如今,在他這裡,它回歸了它本來的用途。
樓問津最後頷一頷首,便轉身朝著門口走去。
「古叔,麻煩幫忙送一送客。」梁稚說道。
樓問津身影稍稍地頓了一頓,沒有回頭,繼續往前走。
古叔走了出來,小跑兩步跟上樓問津,一道往大門口走去。
那身影下了台階,穿過庭院扶疏的花木,便再也看不見了。
梁稚低下頭去,把額頭抵在扶手冰涼的皮面之上。
……她不知道自己是哪裡出了問題。
小時候收到過一份禮物,是上發條的音樂娃娃,玩久以後,梳齒不知什麼時候磕斷了一根,於是那首生日快樂歌,在唱到第三句的時候,因為缺了一個音符,仿佛漏電一樣,十分的怪異。
她覺得自己就是那缺了梳齒的發條娃娃,擰緊了發條照樣運作,只有她自己知道,那奏出來的旋律有多麼的不對勁。
——她也搞不懂自己了,這不是她早有預料的結果嗎,為什麼真的發生以後,她是如此的不開心。
這次庭審,沈惟慈和沈惟茵也從香港回來了。
沈惟彰的案件尚未開庭,但鋃鐺入獄已成定局。沈大嫂同他離了婚,帶著兒子去了雅加達。
沈家原本便人丁不興,如此更顯寥落。沈母而今同沈惟慈一起住在香港,過著幾如槁木的生活,興許,唯一的盼頭便是看著沈惟慈完婚,再為家裡添一個新生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