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致遠回過神來,自己練習了一下“勾”和“抹”的指法。鄭雪梧再把教材上這三個的練習圈出來,讓他課後練。
一個半小時就在練習和不斷糾正中過去了,孟致遠說要送鄭雪梧回家,但是被鄭雪梧拒絕了。
“真的不用送。你想想,你送我回去,還要再回來一趟,多麻煩呀。”鄭雪梧起身整理自己的衣服和包包,然後幫著孟致遠把琴收進琴袋裡。
“那好吧,你到家了告訴我一聲。”孟致遠看著鄭雪梧掛著笑容的臉,迎著夕陽灑下的光,很是溫柔,她身上散發的淡淡香氣,更是暖香宜人了,還有一點兒繾綣的感覺。孟致遠心底升起了一股不知道怎麼形容的感覺,像是覺得很安心,又有些不安,好像有不舍,難以名狀。
她是這麼的近,他們中間隔著夕陽的光輝和空氣中浮沉的微小塵埃,他看得清她鼻尖和脖子上的痣,以及她唇上的紋理,聞得到她身上的香水味。可是,他們真的離得那麼近嗎?
鄭雪梧走到門口時,孟致遠突然叫住她:“鄭老師,天氣不錯,我們一塊兒散散步吧,帶你轉一轉,怎麼樣?”
鄭雪梧停住,然後想了想,自己回家也沒什麼事情,就說好。
他們一路走著,孟致遠就跟鄭雪梧介紹這四周的建築和歷史,鄭雪梧聽著什麼十八世紀、十九世紀,特別像是在上歷史課,直到他們看到了兩株玉蘭。
一株白玉蘭,一株紫玉蘭,就這樣靜靜地在牆角盛放,一樹的白和一樹的紫,隔著風呼應著,恬淡的美。
草坪綠油油的,綴了些白色的小菊,遠遠看去,倒像是有些雪花灑落。
鄭雪梧看向那兩株玉蘭,一下陷入了自己的回憶里一般,站住不動了,她凝視著那些花朵,就仿佛是凝視著已經不再的往日時光。大學校園裡的玉蘭,是在哪座教學樓下呢?她已經有些記不清了。
回憶啊,都像是裹著雲霧或挾著煙雨,讓你在一派迷濛中找尋那斷落在時光里的碎片,你能被它們偶爾泛起的點點星光吸引,可它卻不叫你看清,因為看清了,還有什麼美呢?故事,一個“故”字,多遙遠、多悠長呀,正因為事離得遠了,有了距離,甚至模糊了,不全是真切了,這才迷人。
他們兩個人身邊也有人走過,但是鄭雪梧看著玉蘭的時候,孟致遠就感覺,周遭只有她和玉蘭,甚至他都不存在一樣。他不喜歡這種感覺,但是又不敢立即叫回她。
終於,鄭雪梧自己回過神來,莞爾一笑:“走吧。”她轉過身看向他的一剎那,他好像覺得,她的眼眸中,帶著玉蘭的香氣。
孟致遠看著她離開。她很喜歡穿長款的衣服,今天是一件卡其色的風衣,大步離開,風衣的下擺在陽光中漾起一陣陣漣漪。她窈窕的背影消失在他視線中後很長時間,他才回過神來。
4月21日,周六,鄭雪梧下樓倒垃圾的時候遇到了鍾妍,鍾妍約鄭雪梧明天一起去看家具設計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