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明寶坐在睡袋上,口吻如常地回:「我沒事,只是覺得外面太潮了。」
天色尚早,落日被裹在濃厚的雲層里,只能在那團密雲的鎏金色邊緣中看到點金光。方隨寧今天一路都在念叨著要捉兩隻蜻蜓和豆娘做標本,剛好草甸附近有一個小小的湖泊,她央求向斐然帶她過去,說不定可以網住一些特殊顏色的昆蟲。
又藉故去問商明寶:「明寶,捉蜻蜓你去嗎?很好玩的,你肯定沒玩過。」
商明寶說不去。
向斐然隔著帳門交代注意事項,尤其叮囑她不要私自亂走,有事就用對講機。
商明寶一聲應一聲,很乖巧。
末了,向斐然默了一息,最後問了一遍:「你真的沒事?」
「沒事。」
湖邊不遠,十五分鐘的路程。能看到波光時,向斐然忽然想起,可以把烘標本的暖風機放到她那頂帳篷里,這樣可以驅散潮氣。
很遲鈍,剛剛怎麼沒想到?在她覺得不舒服的第一時間,就應該想到這個解決辦法。
返程走至一半,他更遲鈍地反應過來——完全可以用對講機告訴她這件事,為什麼要自己親自跑一趟?
在向斐然充滿數據和系統推導的人生中,他第一次感受到直覺先於邏輯,並自暴自棄地、清醒地放任了這股愚蠢的、欠缺思慮、違背最優解決路徑的直覺。
在泥濘的、樹根盤錯的山路上,他近乎跑了起來。
商明寶沒有想過他會去而復返。
她是來拿暖風機的,想用來驅寒去濕,但不經意的一眼,她看到了那盒壓在他睡袋枕頭底下的煙。
第一次撞見他抽菸的影像又從腦海深處冒了出來。
砂輪。側臉。火星。微蜷的指尖。攏火的手。淡漠寂寥的眉眼。
鬼使神差地,商明寶俯下身,雙手撐在滑而鬆軟的羽絨睡袋上,一步一寸地膝行過去,繼而頓住。
腰肢往前舒展,伸出的手臂纖瘦,在半空中像是猶豫似的停頓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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