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斐然勾了下唇,走到積雪未化的八角窗邊:「活的。」
月影的明暗交融在他勻實的肌肉上,他推開半扇窗戶,讓冷風吹散室內熱氣,接著從床頭那堆書的頂上抄起煙和打火機。
商明寶顯然是鬆了一口氣:「還以為你死了。」
向斐然抿了口煙,認真地回:「沒那麼脆弱,暫時也不太捨得。」
又互相問候了幾句,該掛電話了。商明寶腦子一抽,問:「那我家還沒收拾好呢,你什麼時候還有空?」
「你不要告訴我,你真的要住那里。那里有你現在的衣帽間大嗎?」
「……」
沒。
「你別管。」商明寶強行含糊過去。
向斐然笑了笑:「好,不管。明天有空,幾點?」
「嗯?」商明寶疑惑一聲:「你上次說星期天沒空的。」
「剛空出來。」
為了什麼而空出來的,商明寶不敢問了,直覺這個問題有點危險。心已經提前預知到了危險,而變得七上八下地預警。
她報了個下午稍晚的時間,這樣他能休息久一點。特意將這一點邀功似的講明了,惹來他一聲笑:「謝謝。」
商明寶第一次跟他聊電話,只覺得電波有害,怎麼他嗓音前所未有的好聽?
掛電話前,她卷著絲被對他說晚安。
向斐然也回了一句晚安。
想到什麼,月色中,他眸色倏然暗了,順勢捻滅煙起身的同時,問:「那顆痣,你找到了嗎?」
第 23 章
痣。
痣在她的右邊耳朵, 耳廓偏下的位置,背面,小而輕的一點, 比眉筆的痕跡重, 比眼線筆的痕跡輕。商明寶是讓蘇菲舉了一面大鏡子站到她側後方,利用反射後的畫中畫才找到的。
連蘇菲都驚奇:「這裡原來有一點痣啊,我以前都沒注意。」
商明寶將頭髮抿過耳朵:「我也沒注意。」
蘇菲放下鏡子,笑說:「誰看得這麼仔細?」
這樣親密的視角,她馬上就聯想到了讓商明寶傷心了兩三個月的鐘屏, 臉色一變:「小姐,你是不是又想起那個姓鐘的了?還是他又來找你了?」
很奇怪, 鍾屏這個名字像是久沒在商明寶心裡出現過了, 此刻一聽, 臉上先愕了一下,才說:「沒有, 怎麼可能。」
「怎麼不可能。」蘇菲把鏡子收進柜子里,絮叨:「你前段時間還動不動就坐著發呆呢,什麼事都干不了。哪有這麼快, 說好就好了?」起身後笑笑:「要真能好這麼快,你還用難受一整個秋天?」
但蘇菲說完以後, 確實也發自真心地疑惑了,因為在她看來, 商明寶的確一夜之間從傷害中痊癒, 又成為了一個煥然一新的、興高采烈的人。
過去的那些,被什麼好的東西一筆勾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