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腳步在向斐然跟前停住了,彎下腰來,將花束獻給他,並說:「Felix,有位客人送你花。」
向斐然第一反應是拒絕。以前也常有客人要請他喝一杯或者給他送花,但無一例外都被他謝絕,何況今天商明寶就在台下。
他擺擺手,沖主唱的方向微微抬了下下巴,意思是讓侍應生送過去給主唱或吉他手。
「恐怕不行。」侍應生委婉地說。
他也不能告訴向斐然是誰送的,因為那位女士特意叮囑過保密。
這束花太惹眼,很快成為焦點,加上主唱推波助瀾,全場便都開始吹口哨起鬨。
向斐然本能看向商明寶,商明寶看上去果然有些氣鼓鼓的。
向斐然:「……」
騎虎難下了。他從一旁雜物箱上抄起手機,打了一行字後,接過了侍應生的花,繼而走向主唱身邊,讓他念。
「呃……guys,這小子說……」主唱支著話筒架,先是瞥了他一眼,繼而清了清嗓子:「他說謝謝這位陌生人送的花,但是他女朋友就在台下,他希望能平安地度過今天剩下來的幾個小時……所以,OKOK,」主唱不念了,接過花,「我來收,我單身。」
台下會意大笑,向斐然把這燙手山芋丟掉後,沒有任何多餘動作地回到了他的架子鼓後,好像那些目光、口哨和打趣笑聲與他無關。
商明寶:「……」
商明卓已經笑得腰都直不起來,看著商明寶氣勢洶洶地打字。
她敲擊屏幕的架勢即使隔著十米也讓向斐然感覺到了殺氣。他自覺不妙,蹙眉劃開WhatsApp。
商明寶:【那是我送的!!!】
一陣劇烈要命的咳嗽讓樂隊餘下四人都扭過了頭,眾目睽睽之下,向斐然捏扁了礦泉水瓶,接著面無表情放下手機、走到主唱面前、從他懷裡拿回花、回到鼓凳坐下。
樂隊:「……」
主唱直接開麥調侃:「See,我就說當啞巴很好,你不用解釋任何事情,只需要假裝剛剛無事發生。」
商明寶伏到了桌子上,兩手交疊著,擋著臉和視線。雖然沒人知道送花的是她,但她身體裡還是止不住地冒熱汗,耳廓的通紅在珍珠映襯下十分顯眼。
演出開始,向斐然一行字打完,斟酌了一下不知道是否該發,只好先放下手機。
說實話,他只是覺得剛剛很吵,剝離了語言和笑聲的實際意義後,便只是單純的一陣潮聲而已。安靜時,他當自己在極地,喧譁時,他當自己在雨中。只需要這樣而已。只需要這樣,煩惱可以精簡掉百分之九十而只看見自己的心。
演出時段太長誰也吃不消,因此十一點時,將會有一段休息時間。
倒數最後一首歌前,向斐然給商明寶發了條信息。
言簡意賅的三個字:【來後台】
商明寶看完消息後抿了抿唇,視線自濃密的睫毛中垂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