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斐然雲淡風輕:「跨專業考我的研究生有點難,尤其是對於一個刷牙能把牙刷掉進河裡的人。」
商明寶:「……」
被她皺鼻瞪了兩秒,向斐然笑了笑,雙臂環著的上半身忽然俯下,湊她眼前:「可以,先叫聲老師來聽聽?」
經他一逗,商明寶反而扭捏著不叫了。
「你是哪門子的老師……」她臉色泛紅地嘟囔,「還不是現學現賣……」
向斐然聽出她話里的意思,更近地俯身到她耳側,用只有她聽得到的耳語音量:「那你覺得我學得怎麼樣?」
商明寶不理他了,攥緊了兩隻拳頭往前走。
雖然有騾子分擔,但各自背包里的重量依然不輕。商明寶的採集工作做得並不好,向斐然交給她的任務便只是拍照,用百微記錄植物形態細節,用廣角拍攝生境。
兩隻鏡頭加上全幅單反機身,加起來就快有十斤了,掛在脖子上傷頸椎不說,也不便行走攀登。向斐然在她背包肩帶前裝了相機快裝板,又在她腰上束了一條鏡頭快插固定帶。如此一來,便能將重量均勻依賴在身體核心,也充分解放了雙手。
出發前,商明寶全副武裝地對鏡自拍了一張,將青稞餅、長蟲子的丑蘋果以及這樣的自己一起po在了ig上。
這是與她過往人生截然不同的一組相片,沒有水晶燈與高腳杯,也沒有珠寶玉石與紅唇,有的只是普通人日常可觸及的、每日見到的東西。但點讚數卻離奇地高,粉絲和朋友紛紛問她這個假期去哪兒了。
他們還以為她找到了什麼新鮮的、原汁原味的度假方式。
伍柏延也刷到了這一條,但沒點讚。穿著黑色衝鋒衣與衝鋒褲、登山靴的她,樸實得看不出丁點精緻細節,登山包固定帶與相機帶松垮地勒過了她的腰際,看著那樣瘦,卻有一股颯爽與堅毅從軀幹里生長出來。
與穿高定的她比起來,分明是兩個她。
伍柏延不懂為什麼城堡里的公主不好好地待在城堡里。就算她想親近自然,雇團隊就好了;她想認識世界,找世界級的紀錄片團隊為她定製路、帶她上天入海就好了;她想登山,想去國家公園,聘專業的地陪就好了;想露營、在曠野里過夜,開幾百萬的房車就好了。
為什麼。
伍柏延拒絕思考這個「為什麼」,因此也拒絕點讚。
發完ig,進入上山路,信號立刻便消失了。
扎西牽著騾子領頭,商明寶走中間,向斐然殿後。像三年前一樣,她的體力沒有什麼長進,沒走上一公里就開始氣喘。
扎西拍拍騾子:「不怕,要是走不動,就讓騾子馱你。」
商明寶頭搖得像撥浪鼓:「不要不要,等下它累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