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合上門,商明寶迫不及待便問:「為什麼不答應?」
她都有些痛心疾首了!
「我答應了,」向斐然神色未改,公事公辦中沾染一分溫和:「郵箱發到你微信了,你轉交給他就好。」
「那不一樣。」商明寶怔住,情緒不太高的樣子。
她不知道向斐然是真不懂還是假裝不懂。
「怎麼不一樣?」向斐然笑了笑,「你不是想要命名麼?實驗室發新種時,你可以要求。但Tryon教授有他的清高,談的時候需要點方法。」
商明寶嘟了下嘴,心裡莫名涌著一股氣,話出口便有點沖:「什麼?幾百萬砸下去了,冠名個植物還得好聲好氣哄著?」
「不是,」向斐然頓了一下,讓自己忽視她的語氣,聲線平穩地說:「我的意思是,對科研的贊助自然是高尚而有意義的事,但如果一開始就以命名某個新種為要求,對Tryon教授來說,並不是一件感受上舒服的事。不過我想,你大哥和他助手會有更妥善的方式達成這個目的。」
他全然的公事公辦、高風亮節,言不及私。
「你明明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商明寶抿著唇,一向光彩照人的臉上凝了冰霜。
向斐然看著她,冷靜清冷的眼神:「我沒有什麼要拉經費的KPI,你想贊助科研命名新種,聯繫Tryon就是了,聯繫方式我也給了,你在生氣什麼?」
商明寶怒氣沖沖:「一個破植物有什麼好命名的?你真當我在乎這個?!」
在她這一句後,向斐然面無表情,平靜里有拒人千里的味道:「那你在乎什麼?」
商明寶從沒想過有一天會跟他吵架,心臟跳得很厲害,憑著一股破壞一切的忿意脫口而出:「你怎麼這麼不知好歹?」
叮的一聲,通訊被她切斷。屏幕畫面停頓,繼而一閃,回到了兩人的聊天界面。
向斐然深深吸了口氣,胸膛起伏著,抬手抹了把臉。
拿著手機的手垂搭在膝上,手腕反覆抬起數次,似乎在等新信息,又似乎想在對話框裡輸入什麼,但最終還是垂了下去。
沉默地坐了會兒後,他起身走向洗手間。
吵架時的口不擇言,他不應該當真。@無限好文,盡在
鏡子裡那張蒼白的臉凝著冰涼的水珠,繼而被一張擦
憶樺
手紙毫不留情地抹過——向斐然將臉和發梢都擦乾,以免在視頻里被看出來。做完這一切後,他回到座位,撥出給商明寶的視頻請求。
但商明寶沒接,多一秒猶豫都沒有,很乾脆地掛斷了。
她眼眶很紅,搭著手臂伏在孔雀綠的絲絨沙發背上,眼淚悶聲不停地掉,一顆一顆吧嗒吧嗒。
雖然做足了心理準備,但被拒接時,向斐然還是怔了一下。那種很少出現在他生命里的無措感席捲,暴風般過境後,才從心底後知後覺地泛起了一絲鈍痛。
